杨厂长裹著一件旧军大衣,戴著棉帽子,坐在一张简易的小马扎上,死死地盯著车间的大门。
他的眉毛和鬍子上都结了一层白霜,手里捧著一个早就凉透了的搪瓷茶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两天两夜了。
除了给林萧送饭(放在门口,敲三下门,然后迅速退走),他一步都没离开过。
李副厂长劝他回去休息,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休息?这个时候谁能睡得著?这是林专员交代的!我在,门就在!谁想进去搞破坏,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杨厂长心里苦啊,也怕啊。
这两天两夜,对他来说就像过了两个世纪。
万一林萧搞砸了怎么办?万一炼出来的是一堆废铁怎么办?
那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前途问题,那是耽误了国家的“深蓝”大计啊!他是民族罪人啊!
“林萧啊林萧,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祖宗,求你了……”杨厂长喃喃自语,看著车间烟囱里冒出的淡淡青烟,心里七上八下,像是吊著十五个水桶。
就在这时。
“轰——!!!”
车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像是打雷一样,连脚下的地面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杨厂长嚇得浑身一激灵,直接从马扎上摔了下来,手里的茶缸“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掉了瓷。
“炸……炸炉了?!”
他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扑向大门,声音都变了调:“林萧!林专员!你没事吧?!”
周围的保卫干事也都拉动枪栓,神情紧张地准备衝进去救人。
就在杨厂长的手即將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的一瞬间。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厚重的铁门,缓缓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著金属的焦糊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围刺骨的寒气。
在滚滚热浪和蒸汽中,林萧走了出来。
他满脸是黑灰,只露出两只亮得嚇人的眼睛。头髮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身上的工装被烧出了好几个洞,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就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
但是,他的神情却是那样的狂傲,那样的不可一世!
他的手里,提著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的金属板。
“林……林萧同志……”杨厂长看著林萧,嘴唇哆嗦著,想问又不敢问,“这是……”
林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將手中的金属板隨手扔给杨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