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澈轻笑。
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触碰尹怀夕脸颊软肉。
花禾和尹怀夕说了什么,桑澈並不在乎,其实不用细想,也大抵能猜到花禾会跟尹怀夕提起什么。
只要怀夕还愿意留在她身边,桑澈並不在意尹怀夕做的诸多事情,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再次被人拋下…
被浸入冰冷的水牢中,被黑暗包裹,无人回应的感觉,桑澈不想再经歷一遍。
…
最初被王献祭给朝廷,当做人质时,桑澈尚能压制住病情,游刃有余。
她年岁轻,心高气傲。
即便是在汉人朝廷的皇宫中,也依旧有著蚩尤后裔的高傲。
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噩梦的开始,无数刑罚的折磨,和一遍一遍的割腕放血,桑澈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她分明有著能够挽救一双眼的医术,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失去光明。
这种绝望,桑澈只经歷过一次,却如同阴霾一样,伴隨她往后每个日夜。
她的尊严,她引以为傲的巫术和蛊术,在此刻通通都不作数。
可那群人偏生不让她死,要她活著,用进贡的人参吊著她一条命,抽血、放血,势必要研究出蚩尤血延年益寿的秘密。
直到离开汉人朝廷,桑澈是奄奄一息。
绝望之际,她曾经想过一了百了,可是蚩尤血脉又偏生让她死不掉。
眼上裹著白纱,桑澈悄无声息地依靠在马车上,那时大祭司就跟她说,还有一个法子…可以救她的眼。
只是此法凶险。
曾经的天之骄女,容不得自己半点有失,桑澈却摇头轻笑。
她知,碎玉与顽石无异。
…
任凭指尖怎么动弹,尹怀夕仍是一副熟睡模样。
她眼睫连颤都不颤,对於桑澈这番动作,不予理睬。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桑澈伸手搭在尹怀夕胳膊,就要將人搀扶起来,搂在怀中。
“困了就回榻上睡,在这里趴著,不累吗?怀夕?”
这段时日,尹怀夕接连受惊嚇,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