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夜里。
屋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尹怀夕完全將奄奄一息的桑澈搂在怀中。
她能感受到桑澈身上那股縈绕的死气正在逐渐退散。
这才鬆口气。
方才面对二姐,尹怀夕才真正在家人和桑澈中间做了取捨。
她知道从她被抓的那一刻,很多事就回不到从前了。
尹清月要带她去衙门,是因著她二姐不知道她那天原本可以逃出去,却被羽卫活生生当成靶子,射成了刺蝟。
若是那天桑澈没有给她餵下情蛊,大概她早就变成溪水中鱼儿的果腹之食,吃完了再被拉出来,说是一滩淤泥也不过分。
搂紧了桑澈,尹怀夕贴在她耳边,恨不得身子变成暖炉,让桑澈能够好受些。
“阿澈,倘若你今晚死在这里…那我二话不说就离开,连尸体都不会给你收的。”
“我会回去找我二姐,说我愿意领罚、认罪…”
尹怀夕悵然若失的语气听著像是年轻刚嫁完的女子死了丈夫一般,淒悽惨惨戚戚。
压根没睡过去的桑澈都吃不准她这是生气、还是担忧。
她原本打算睁眼,屋外就传来积水被践踏声响,这动静,並不小,相反还浩浩荡荡的。
尹怀夕二话不说就捂紧桑澈的耳朵,她对著盘在一旁睡著的小牙儿“呲呲”了两声。
小牙儿早就醒了。
现在的它对尹怀夕早就没有额外的芥蒂,反倒能和睦相处。
抬起蛇头。
尹怀夕:“麻烦你了,小牙儿,你能否把门外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给引走。”
听到尹怀夕的叮嘱,小牙儿盯著门缝外,没有任何犹豫立马窜了出去。
尹怀夕让小牙儿去引开搜查过来的官差,她这才放心鬆口气。
小牙儿並不是普通的蛇,它是桑澈养在身边的,自然智商也並非普通的蛇能攀比。
让它去引开追捕而来的那群傢伙,尹怀夕比谁都放心。
赤色小蛇的身影刚消失不见,门外就传来一声惊呼,一人仓促拍著门。
“不知是哪位今夜宿在我家,我方才瞅见一条蛇溜出去了,还望开个门,人可无事?”
夏萍父母早亡,只留下这破败屋子,她平日里在街上替人缝补、洗衣裳为生。
偶尔,她认识的几个姐妹和家中长辈吵架便会来她家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