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小无言。”
轮椅上的女人两鬓的长发垂挂在胸前,眉眼弯弯,声音温柔亲昵,带着江南水乡的柔情,靠近就能闻见她身上带来的中药味。
“四师姐。”
无言学着刚刚向紫旸对谢沐卿的礼节,朝善秋行礼。
主座上的谢沐卿瞧住无言行礼的姿势,眉目微动,搭在膝盖上自然蜷缩的指尖紧了紧。
侧边的善秋轻笑一声,伸手将无言搀扶起来,“不必客气,没想到师姐竟也会教无言这些礼节。”
“笑话,我岂是那般不讲规矩的。”
向紫旸反驳,说着,顺势坐在两侧的太师椅上,用手抓住茶杯口,宛若饮酒般豪横,一时间,善秋摇摇头,没有要和她纠缠的意思转头看向谢沐卿。
善秋:“按照大师姐的意思,此番回来便不再走了。”
无言竖起耳朵,听着善秋和谢沐卿的对话。
谢沐卿:“阁中不可无主,长老们各司其职,师父的遗愿是由我坐镇,如今不得不行。”
善秋:“三师姐和我的情况您应当知道,如今局势,秋只当尽力。”
向紫旸没有金丹,在修界宛若废人,善秋失了双腿,行动不便,罗风逝世后,所有的担子都落在谢沐卿一人身上。无言转目看向向紫旸,她好似听不见,放下手中茶杯,将杯盖当玩具转动,发出声响。
她看起来对自己的境遇毫不担忧。
谢沐卿手指下沉,搭在一旁的春寒剑鞘上,指腹摩梭,眉眼中带着思量:“我今夜传书给莫玦。”
无言听向紫旸提及过这位的名字,莫玦,阁中排行老二,现如今在他宗求学,常年不在云澜。是罗风师门中唯一的男丁,也是唯一一位继承师门的灵眸。
寻这人回来,自然就是为助阵谢沐卿,无言有种预感,如今局势,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像是北境之中,人魔开战前夜的宁静。
“老三,你带着她先回去吧。”
谢沐卿开口,打断她手上动作,那盏茶水溢出,向紫旸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即去看谢沐卿,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给无言递去一个眼神,后者也算识相,匆匆上前,扯住向紫旸的灰色毛毡大衣,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去看善秋和谢沐卿。
善秋坐在轮椅上,朝无言挥挥手,眉眼依旧弯弯,笑容得体,谢沐卿低头饮茶,眼眸凝重。
渐行渐远,无言已经听不到她们的声音。
“瞧见了,心满意足了,可以安生回么。”
向紫旸的声音带着疲惫,她身上的毛毡很暖和,无言不自觉靠近,“为什么,要我们,走。”
“因为帮不上忙,留下只会徒增烦恼。”
无言心上有些难受,手脚麻木很疼,忽地,怀中被塞进块暖石,“走了,和我会楼中。”
重新回到向紫旸起居的小楼。向紫旸的楼中可谓是凌乱二字概括。进门屏风间隔,左边桌上摆一拳厚的黄纸,一叠朱砂,还有做符用的笔却不知道被向紫旸弄到哪里去了,后头的书架上还摆着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奇书,怪石,断玉,但不少都落了灰。
屏风右边是木榻,旁边还横放着一张罗汉床,地上铺着兽皮,中间一盏火炉,从未有过熄灭。
进门前,无言将身上沉积的雪水抖掉,屋中烧着炉火,身体渐渐回温,无言和向紫旸相处半月有余,她早该发现她和寻常修士不一样,墙上挂着那把剑她随时常取下擦拭,却从未见其出鞘,出门需裹着灰貂,受不得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