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攥紧手中剑:“若一切如师姐所言,无言……持剑只为自保。”
逍宴:“可行。”
言罢,逍宴转身,鞋底打在石板上,声音愈发空洞。
“压魔!”
声音嘹亮,无言站定在窗台前,高塔之上,视线恍惚,偏殿的小路上,无言看见哪个扣押上台的魔修,魔修后肩被扣上噬心锁,失了五官鲜血淋漓,拖上诛仙台,宛若一滩烂泥。
数十年前,她亦是被这样拉上诛仙台,无言收回视线,上前两步,跟上逍宴。
“你可知罪!”
四字一出,无需思量,便知晓是谢沐卿,哪个原本躺在诛仙台上的人是她,哪个要被审判之人是她。
没注意,脑袋撞在逍宴的后背,她站定,无言抬头,她们已经抵达楼顶,逍宴不疾不徐从怀中取出太一阁号令,面前守卫侧目一眼,缓缓侧身避让。
门被打开,透过门缝,无言看见内里站定端正之人,她面容冷峻,手中符箓挥甩,春寒剑指天,开口:“引天雷!”
天边乌云骤起,无言能清晰感受到头顶带来的冲击,一声闷响,天雷直降,落在那人头顶,闪光点亮周遭,看台之上是欢呼,好不刺耳。
“不会有人知道你的秘密,她死了,你可安心?”
“你如何找到她的?”
“主动送上门来,你放心,已剔除仙骨,清剿血脉,五官尽除,谁也认不出她的身份。”
声音清晰,字字打在无言心头,余音在室内来回旋转,越发清晰,谢沐卿的秘密,私藏灵魔体的秘密么,那便是她与自己的关系,怪不得要用上那般残酷的刑罚,她这么怕自己的身份泄露么?
没想到安少博考量的如此周全,无言视线恍惚,竟有些认不出面前那位冷峻的师姐。
“你准备好了么?”逍宴回头,看向无言,“你还有机会可以离开。”
无言:“我要去,问清楚。”
心中坚定,在听见谢沐卿对她亲口说出那句话前,在要到一个答案前,无言绝不可能后退。
上前两步,逍宴领头朝前,“师妹逍宴,见过大师姐!”
音落,外头响彻的天雷再响一声,第二道天雷闪过,面前的谢沐卿转身,无言未曾弯腰,闪光让无言清晰看见她面上的表情。
是慌乱!
为什么是慌乱,谢沐卿,你在怕什么,担心我为什么在这里,害怕我搅乱你的计划?
慌乱之余,她低头转眸看向诛仙台上之人,眼神惊恐,再回头对上无言。
她的情绪就是答案。
你在回望什么,想要确认楼下那人是不是我,你在害怕我将我是灵魔体的身份说出去,你在害怕你的坦荡仙途么?你之前说的,你说的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也只是稳住我的权宜之计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无言有些后悔,后悔跟着逍宴踏入这扇门,她紧紧攥住手中寒鸦,努力遏制鼻尖酸涩。
站定在谢沐卿身边之人视线来回观望,最后缓缓看向谢沐卿:“正好我门中还有些琐事要处理,这里便交给你了。”
是托付,后者仓皇点头,视线却迟迟未有在她身上离开。
你在想什么,谢沐卿?在想我为何在此?
谢沐卿:“你为何会在此?”
安少博离开,无言耳侧传来一声,身侧逍宴未有接话,待她抬头,便知晓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她从不会这样与她说话,两人离得很远,远到无言看不清她,是质问,带着稍纵即逝的焦急,谢沐卿,你的伪装糟糕透了。
“你的修为,哪个魔修……所以,你都知道了?”
不需要后半句,无言手心微微打颤,视线缓缓收紧,最终汇聚在面前之人身上。
“没能如大师姐的意,是么?”声音略略颤抖,“所以,我费劲千辛万苦站在您面前,您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您要和他结契,为什么要将我是灵……”
音未落,面前骤然多了一柄长剑,剑气凛冽,似雪冷色,像是冬日挂了雪的枝条,直击面门,无言下意识出剑抵挡,剑身对撞,擦出火光,倘若手中没有寒鸦,无言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寒气弥漫,是春寒。
又是一声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