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生来便要被强压在诛仙台之下,凭什么她要成为修界人人诛杀的对象。她分明救过很多人,分明为修行大道流血流汗,她分明亦步亦趋跟着谢沐卿前行,为何她不能磊落光明得活着?
凭什么,不能活着?
所谓因果皆是狗屁,皆是修士道貌岸然为自己开脱的说辞,她从未害人,亦不会害人,她得活着,得重新活着。她要去破了这规则,去改掉这荒谬的结果。
众生道者,无关因果。
疯子:“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得错。”
“害你沦落至此之人,皆该死。”
无言视线恍惚,微微睁开眼,雨水落在瞳孔中,一时间,竟分不清方向。
无言:“走吧,疯子,为我指路,我们抓紧时间。”
稍稍起身,只能将浑身的伤痛抛掷脑后,细细密密的痒意爬满浑身,伤口无法恢复,裂开的血肉肆意吸食空气。
疯子:“那你的师姐呢,也该死?”
无言:“过往恩情与今日仇杀相抵,她日再见,便是陌路。”
……
修界遍地狼藉,仙魔两道对峙,中州,楚云,如今战火波及巴蜀,九州各地自顾不暇,巴蜀姜家后撤百里至三晋,保全嫡系血脉,巴蜀沦陷。西北魔修蠢蠢欲动,亦不可小觑。
而传闻中的灵魔体被焚天擒拿剿灭,焚天得势,本应顺势成为三宗之首,却被云澜联合修界各宗以勾结魔修之名,废宗。
“这么多年,以怨报德,恩将仇报,还是没改。”
进了春天,花圃中的娇嫩鲜花竞相开放,坐在木椅上的女人伸手裁剪,将手边碍事的杂草一一清除,白发如雪,木簪束在脑后,几缕长发落在两侧。
身后站定一位黑衣女子,提着水壶,瞧面前人应话,轻笑露出獠牙,眼角上挑,黑袍加身,露出身后银色长尾,“是啊,我和阿力上次出去,受了好多委屈。”
说着,身后的龙尾悄悄靠近面前女人,缠上女人手臂,在其掌心寻得安慰。
“我刚刚在施肥。”
仅此一声,龙尾主动抽离,后者捏着鼻子,将尾巴扫到地上,试图遮掩气味。
女人耳尖稍动,放下手中的花骨朵,视线朝外眺望,“帝痕,来人了。”
身后的女人没再顾及身后龙尾,顺着她的视线朝外看去,鼻尖轻嗅,“我记得她,得来全不费工夫。”
女人偏头:“如何?”
帝痕身后的尾巴稍稍摇曳,“等着吧,我去把人给你抓过来,”
话还没说完,身子便已经不见,匆匆朝外跑去。
女人只是稍稍回头看向埋在地上的花,从袖中取出玉笛,挂在腰侧,踏空站定,目光随着帝痕的踪迹略略向前。
修界以西,便是炼狱。
炼狱之中,封有当初七大圣脉创世之初的邪魔恶鬼,寻常修士鲜少到此,魔修更是避之不及,那人,看起来,不像是误打误撞到此。
来者身着黑色长袍,看不清模样,手中攥着一柄长剑。
体内两股气来回冲撞,筋骨之间的连接摇摇欲坠,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这孩子从哪儿来的,伤成这样,不对,她是灵魔体,修界为何会放任这人到此,三月前哪个在焚天宗被处死之人是她?
体内还有,天狗石,哪个剑魂,也在她身上,筋骨年龄不过十八,如今修为却已攀升至元婴后期,无论成仙成魔,前途不可限量。
女人心中思量,手中凝结出一缕金气,视线稍稍锁定于那人。
长袍被取下,黑袍之下露出一双眸子,隔着帝痕,远远得,与她对视上,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情绪,她还没入魔?
第109章孤身入狱碎体求剑(一)
孤身入狱碎体求剑(一)
便一起堕入地狱
无言站定,越靠近炼狱,便越能感受到那股熟悉且强大的力量,她心中明白,也深切感受过那股力量带来的威胁。
疯子:“你小心,不止哪个,这里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无言视线上移,空中踏空而来之人,她难得熟悉。
无数个午夜梦回,她永远都会记得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