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感应,谢沐卿匆匆上前,汇聚的修士自觉让出一条路,与此同时,陈氏长老和夏嫦叶匆匆赶来。
率先闻到的是鲜血混杂泥泞的腥味,拨开最后一道人群,入眼的便是交叠堆砌的百姓尸首。
谢沐卿见过她们,一日以前,是她从三百村民中领走一半,而剩下的一半,皆躺在此处。
视线下移,交叠的尸首中,她看见一件水墨色长衫,几位陈氏长老匆匆上前,血液在胸口凝固,已无生气。
灵气感知,未曾搜寻到姜适安,心中不安越发猖獗,谢沐卿克制住心中强烈的伤痛,视线一定,灵气汇聚,从掌中升起,在一众尸首中精准掐中一人脖颈。
“你是何人?”
被扼住咽喉,少女的手试图摆脱控制,却无济于事。
谢沐卿视线凝固,松开手,任由少女跌倒在地,伸手捂住脖子,努力呼吸。
“我,我不是魔修……”是声泪俱下,双膝落地,“他们,杀了所有人,求你,求你别杀我。”
姗姗来迟的方氏姊妹视线交接,再看向谢沐卿,“阿照,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姜适安呢?”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谢沐卿视线汇聚,落在倒地的少女身上,“你,和我走。”
眼下,这个姑娘便是唯一的活口,任由谢沐卿带走,残留的修士便在此处理尸首。
谢沐卿走的很快,攥紧手中料峭,不曾放缓步子等候身后之人。
房中的热茶已经变凉,灵气升火,舀出一方灵泉水,重新冲泡,待灵泉沸腾,身后哪个姑娘才匆匆进门。
房间符合谢沐卿的风格,简陋到唯有眼前一套白瓷配得上她姓名,临时搭建的住所不算干净,但她站定在此,便有简洁之意。
谢沐卿主动开口:“坐。”
少女老实坐下,视线始终锁定在谢沐卿身上,料峭剑,白玉簪,云澜袍,手指收拢,撚住衣摆。
谢沐卿沏茶,倒满递上前,“与我说说城中情况?”
少女双手捧住茶杯,试图缓解被冻红的双手,“我进城时,她们便没了生息。我没看见姜适安,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谢沐卿:“宛丘溃败,如今各方掌权者都在赶来,借此机会商议如何对抗魔修。”
少女视线中闪过恐惧,凑近面前之人,“是要开战了。”
“是,”谢沐卿并不否认,“但战与不战,不是我能说了算的,需各方掌权者共同商议,最后才能得出结果。”
“若是不战,那便是要将宛丘白白送给魔修么?”
尽管谢沐卿不愿承认,也只能点头,“宛丘势微,加之魔修强势,她做不到当年罗子涵那般。”
“倘若战,您有几分胜算?”
谢沐卿犹豫,默默仰头,稍加思考,“五成,魔修人数虽多,精锐却少,四君子乃是心腹大患,若是能将其支离,修界便有五分胜算。”
“那您自己呢,活下来又有几分把握?”
“事到如今,你我再谈论生死,便没有意义。”
少女低头,捧起手中略略泛凉的茶,“可我想让您活着。”
谢沐卿稍微抬头,她与她离得太近了,那双手抛下杯子,上前搀住谢沐卿的胳膊,她的手狠凉,透过外衫,谢沐卿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寒意。
谢沐卿不曾避开,只是默默为她倒茶,“会的。”
空气中弥漫着春茶香味,第二杯还没喝完,门口匆匆赶来三人。
少女连忙起身,朝三人鞠躬:“桑落见过三位师姐。”
夏嫦叶对上谢沐卿的眼眸,“她是?”
谢沐卿视线望向那少女:“是逍宴安插在百姓中的眼线。”
桑落起身让座,方浬:“妹妹,我们没搜寻到姜适安的踪迹。”
谢沐卿点头:“嗯。”
方曦:“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不定,她还在宛丘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