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不满、野心都藏在下面,早已按捺不住。
只是尚未有定论之事,晏云缇想想便作罢。
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雪白的影子,晏云缇心中一动,打算悄声下马去捉兔。
谁知她还没动,一支利箭从她斜侧面射来,径直朝着白兔而去。
晏云缇不经思考,掷出腰间银剑,迎上那利箭,瞬间将其劈成两段,剑尖直刺不远处的树身。
动静太大,一下把那只白兔吓进丛林,转瞬没了影子。
“晏姑娘竟如此心慈手软吗?”斜侧面传来一道轻笑的话语。
晏云缇转身望去,先是看到骑在最前方的身穿朱红华服的女子,只一身衣饰便看得出身份不凡,至于她身后那个女子……
晏云缇眯起眼,她好像认得。
“晏姑娘,前面这位是二公主,我旁边这位则是东幽来使钟离钰,钟离姑娘。”刚刚射出那一箭的女子笑着解释,她是兵部侍郎的女儿丁敏,骑马走在钟离钰的旁边,看了看自己被劈断的箭,笑说一句:“早知晏姑娘也看中这只兔子,我就不下手了。”
晏云缇的视线和二公主元姈华撞上,这位的长相,肖似其母容贵妃,五官生得柔和,单看容貌会让人生出亲近之意。
很难让人想象她们会使出那般下作手段。
晏云缇骑在马上简行一礼,“臣女见过二公主。”
“不必多礼。”元姈华驱马上前,面上一笑,更显亲和,“我倒是觉得晏姑娘不是心慈手软,而是觉得那白兔可爱,想要将它抱养回去,不知我猜得对不对?”
元姈华猜对一半。
晏云缇确实想要捉这只白兔回去养,但不是自己养。
“让殿下见笑了,臣女确实想要捉一只白兔,现在这只被吓跑,臣女要去别处寻兔,便不打扰几位狩猎了。”晏云缇说着想要离开。
元姈华建议道:“不急,我让侍卫帮你去捉一只,保管捉一只最漂亮最健康的白兔送给晏姑娘。”
晏云缇摇摇头:“还是不劳烦殿下了,臣女更想亲自捉一只白兔,告辞。”
晏云缇不再耽搁,从树身上拔下银剑,骑马离去。
元姈华留在原地,转头望向身后,“钟离姑娘,你不是说你认识晏姑娘吗?方才为何不打招呼?”
钟离钰的双眉细长飞入鬓角,面容偏凌厉,无奈一笑,将这份凌厉化解些许,“晏姑娘大抵是不记得我了,她既有事,过后再叙旧就是。”
“说得也是,机会多得是呢。”元姈华抛下心中那点不满感,晏云缇的刻意疏离让她多少有些介意,“走吧,再去猎几只猎物。”
一行人骑马往相反方向而去。
钟离钰转身时往晏云缇离去的方向看上一眼,神色间掩下些许波澜。
晏云缇在林中搜寻一番,终于捉得一只雪白的兔子,提在怀中小心带回去。
出林的时候,不巧又碰上元姈华一行人。
先前受过冷待,元姈华这次也不再积极,倒是她身后跟着的那位东幽使者独自留下来,骑马走到晏云缇的身侧。
钟离钰近前:“晏姑娘不记得我了吗?”
晏云缇怀抱兔子,骑马走得并不快,闻言看向钟离钰,笑着:“自然是记得的,当初在东幽,幸得钟离姑娘款待,我到现在还记得东幽的那些美食美酒呢。”
去年晏云缇和秋泠月一起去出海游玩,曾去过东幽,在那里遇上钟离钰,晏云缇与她相谈甚欢,两人一起吃美食饮烈酒,确实相处得不错。
方才不言,是因为元姈华在,晏云缇不想表现得太熟稔。
钟离钰闻言笑容更甚,眉眼的凌厉被彻底柔化,“晏姑娘是我见过性子最洒脱最自由的人,出使大启之时,我就想过能不能再见你一面,不想这就真的见上了。你若是还想要饮酒,我这次带了几坛过来,晏姑娘可要现在去喝几杯?”
晏云缇张口打算拒绝,视线越过钟离钰,忽注意到猎林侧边出来的一行人,她的目光倏然亮起,又迅速掩饰下去。
猎林出口,一身紫衣的元婧雪骑在马背上,缓缓而行,看到斜前方不远处晏云缇与一女子相谈甚欢,她漠然收回视线,夹紧马腹让马加速。
晏云缇余光瞥着那抹紫影快骑过去,心中不禁想,元婧雪骑这么快体力耗得住吗?也不怕双腿内侧被马鞍磨红?毕竟她的肌肤那么容易留红痕。
晏云缇摸着怀中的兔子,拒绝道:“今日怕是不行,我要回去收整一番,我们改日再叙。”
钟离钰察觉到她眼神的微妙变化,她佯装没有看出,应下:“好,改日再叙。”
待到晏云缇离去,钟离钰仍旧没走,她停在原地,想到方才经过的那位紫衣女子,晏云缇看她的那个眼神……
钟离钰敛下思索,骑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