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多少有些怨念。
元婧雪当听不出,将话题拉回来:“她此次代表东幽出使,是为了与大启商议两国海贸一事,东幽想要扩大海贸种类,降低抽解税*。”
晏云缇:“殿下为何要与臣女说这个?”
“东幽此举,更说明海贸利益之巨大,”元婧雪说着将动起来的白兔放到榻上,任由它跑来跑去,“但近年来东州送上来的赋税,却年年减少,若是不出意外,东州那边已出大问题。东州隔海临近东幽和各个小国,若是出事,于大启不利。”
“所以殿下要做什么?”晏云缇问道。
元婧雪望向她的眼睛:“我要你,和我一起去东州。”
她们如今这种状况,元婧雪要长时间离开京都,必须让晏云缇随行。
晏云缇皱眉,觉得不对:“若是东州当真出了贪官,这种事朝廷不能派人暗中去查探吗?何必殿下亲自前去?”
刚刚宁若岚已经说过,陛下要让长公主代放赐福莲灯,这说明,陛下或许已经有意让长公主成为储君,这种时候离开京都,反而极易出事。
更别说,预知梦中,元婧雪落水一事。
晏云缇心中已经八成确定此事发生在春蒐最后一日的游湖之夜。
元婧雪见瞒不过去,坦然告之:“还有一件事,我如今不能与你言明。你只需知道,春蒐过后,最多再过半月,你我就要出发前去东州。此前你要想办法将自己的出行安排清楚,东州一行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好,臣女明白了。”晏云缇根本不会拒绝,她完全不放心元婧雪一个人出京,她一边捉住那只跑到身边的兔子,摸着它,一边问道:“除此之外,殿下还有其他要吩咐臣女的事情吗?”
话语甚是生疏。
元婧雪实在不明白她哪里来这么大气性,想了想,道:“还有一事,不算吩咐。那个钟离钰,你最好不要与她太亲近,她或许和东州那些事有些关系。”
东州什么事,元婧雪是不会说的。
晏云缇也不追问,她抱着想跑的兔子,再多问一句:“殿下没别的事了?”
元婧雪以为她着急要走,轻“嗯”一声,“你若想走,现在就可以……”
“谁说我要走了?”晏云缇把挣扎的白兔举起来给元婧雪看,“殿下收了我的礼,又要求我同去东州,那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报酬?”
乾元想要的报酬,不可能是什么金银财宝。
理智告诉元婧雪,她应该直接一口回绝,可出口的话却是:“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晏云缇把兔子放下,又将挡在中间的矮桌搬走,一下凑到元婧雪的面前,桃花眸弯成月牙,满眼尽是渴求地看着她,说出的话亲昵又低软:“阿雪,让我闻闻你的信香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很想,想到睡不着觉,梦中翻来覆去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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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解税:关税。
第40章深闻信香
:深闻信香
晏云缇双手压在元婧雪身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元婧雪不得不与她对视,晏云缇的性子当真与她不同,这般的话她说得理所当然,看不出任何羞怯,仿佛真将此事当成饮水一样正常。
反而让她心中有些不悦。
是不是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会如此相求?
元婧雪压住心弦的颤动,保持着冷淡的神色,“晏姑娘能分得清是自己的身体在想,还是心在想吗?”
“分不清又如何?”晏云缇没听到一口回绝,知此事有希望,垂首低至她的颈侧,碎发倾落下来,钻入元婧雪的衣领间,往下戳去。
元婧雪感觉到身前的细痒,将她的碎发提出来,借发指人:“此发如此不安分,叫我如何放心?或许,拔掉更为省事。”
“殿下舍得吗?”晏云缇鼻尖轻蹭过她的侧颈与脸颊,往后稍退看向她,“若是嫌不安分,蒙住眼睛捆住手脚就是,保证我再也什么都做不了。”说着,她奉出双手,递到元婧雪面前:“但凭殿下处置。”
元婧雪垂眸,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翠玉珠串,想到被掌控的记忆,竟真的被说动,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两条腰带,将紫色那条递给晏云缇:“蒙上眼睛。”
浅紫色的衣带布料两层,晏云缇遮住双眼在脑袋后面系紧,眼前只剩下一片暗紫的光线,连元婧雪的轮廓都看不清。
她抬起双手,递到元婧雪的眼前,“殿下帮我。”
元婧雪没出声,她拿着绯色的腰带一圈圈系上晏云缇的手腕,将她的两只手紧紧缠绕在一起,确保晏云缇无法动弹之后,她扯住腰带,将人往前一拽,接着撕开脖颈后的冷香贴,将信香放了出来。
清幽的辛夷花香泄出一丝一缕,伴随着坤泽的一声提醒:“一刻钟,闻完便走。”
“好。”晏云缇低声应下,她感觉到元婧雪坐姿的变换,信香似乎离她更近了,她往前倾身,鼻尖碰触到元婧雪的发髻,接着往下轻挪,凑近后颈处细细闻着,任由坤泽的信香钻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