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婧雪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管家,“这是一千两银票,我这次总共带了四万两的银票,或许不算多,但还是希望詹家主能看到我的诚意。”
詹绮接过那一千两银票,明白这是先头的“诚意”,她没急着收下这一千两,反而让管家将银票递回去,“江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海贸合作一事并非小事,也有多家想要与我詹家合作,我需要细细想上两天,再作决断。”
“如此,那我就静候詹家主的好消息了。”元婧雪起身告辞。
待到客厅安静下来,管家上前一步问:“家主为何不接下?四万两的银票,可解急用了。”
“接了以后呢?”詹绮看着外面的天光,眼中的愁绪难散,深呼一口气,作下决断:“我已是没有退路之人,可如星不该与我一道深陷在这泥沼里。这两日将所有东西备好,立刻送如星离开东州。”
“姑娘,怕是不愿意。”管家犹豫道。
詹绮:“由不得她了。先不要把消息透出去,将她骗出城,要是不愿意走,打晕她也要给我送走。出了海,离开大启,她还有活路。”
管家叹上一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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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宅,晏云缇替元婧雪揭下面具,捧着温热的棉巾敷上她的面庞,“詹绮倒是沉得住气,竟然没有立刻接下银票。我看那账册上的孝敬银钱已经快把詹家内里掏空了。”
“太心急就会让人看出不对,”元婧雪早有预料,“如此犹豫一番,才能叫人觉得稳妥。不过如此集聚银钱,后面必有所行动。”
晏云缇点头:“银钱一到手,就是买粮买兵器,接着运往叛军所在之处。等詹绮决定与我们合作后,派人盯紧她们和市舶司,必能寻到蛛丝马迹。”说着皱起眉,“买粮还好说,若是兵器也能流出来,怕是东州卫军营那边也有问题。”
难怪元婧雪要亲自来查,东州简直是个从上烂到下的泥沼,随便一个没有权势的人过来,怕是就要栽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婧雪敷完面,伸手揭去她面上的面具,“这事不用你操心,东州卫军营里自有人去查去管,只要他们敢行动,人赃并获,便是罪证。”
“看来殿下早在来东州前就做好部署了。”晏云缇稍稍放心,“詹家如此急切,隐隐有不顾后尾之势,这一次军需筹措完毕,怕是就要起事了。可东州和京都离得那么远,元姈华难道真的指望这些叛军一路帮她打到京都夺下皇位?”
未免有些痴心妄想了。
元婧雪将面巾浸透温水又拧干,敷上晏云缇的脸颊,“元姈华没那么傻,若要起事,让这些人分拨进京,直捣皇城,胜算反而更大。现在如此,未必就是她的命令。”
“不是她的,是谁的?”晏云缇很快想到一人,“钟离钰?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些事情我也不能确定,再等等吧,会有答案的。”元婧雪不再多言。
晏云缇也不好奇,她揭下面上的面巾,笑盈盈地望着元婧雪:“殿下如今也会照顾我了呢。”
元婧雪有些不自在地拿走她手上的面巾,“礼尚往来而已。”
晏云缇笑着抱住她,啵得一声亲上唇,“姐姐就是嘴硬,不过没关系,我会亲软的。”
第70章万事俱备
:万事俱备
两日后,詹绮亲自上门商讨合作一事。
元婧雪与她在堂厅中谈话一个多时辰,先是给出两万两的银票,后又跟着詹绮一道去看船看货物,言谈间对海贸一事颇有见解,越发让詹绮信任起来。
这一日忙下来,回到宅中已近傍晚。
回来之时,正看见晏云缇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捏着鼻子往嘴里倒,只倒一半就呕得喝不下去,赶忙放下药碗,硬生生忍着才没将药吐出来。
“姐姐。”晏云缇瞅见她,一双眼都苦得湿起来。
元婧雪脚步加快,将今日外出特意买的蜜饯拿出来,塞一颗到她嘴里,“压一压,怎么这么苦?”后半句话是对着坐在一旁的宣曦问的。
宣曦无奈:“药哪里能不苦?好在禾姑娘体内的毒素积累不深,接下来半个月每日针灸加上服药,应该很快就无大碍了。”
晏云缇今日也是因为需要针灸,才被元婧雪拦着,不许一道出门。
元婧雪对宣曦始终没那么信任,但晏云缇的腺体昨日开始隐隐作痛,她不敢等。
至少如今宣曦的性命是被她拿捏在手中,晏云缇也愿意试一试。
“姐姐,这药,真的苦得厉害。”晏云缇往嘴里再塞一颗蜜饯,看着剩下的半碗药简直如临大敌。
她从未喝过如此苦的药,简直是从嘴里一路苦到心里,整个人像泡在苦水中一样,苦得她蔫头耷脑。
元婧雪望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接着望向宣曦:“这药真的只能这么苦吗?”
宣曦听明白她的意思,硬着头皮道:“那我试试再调配一下药方,尽量让它不那么苦。”
“多谢。”元婧雪身上那股凌人的气势散去,她转而捧起那碗药,捏着瓷勺浅浅舀起一勺,递到晏云缇的嘴边:“苦就慢些喝,别急。”
晏云缇是真不想喝,但元婧雪亲自喂她药,她心里泛甜,干脆闭上药,张开嘴,“姐姐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