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母皇将景宁侯提前召回京一事,更是压在她的心上。
母皇大概是,已经猜出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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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云缇骑着快马一刻不停地奔走在官道上,终于在城门将闭前赶入京城。
景宁侯府的人守在城门前,一眼看到晏云缇牵马进城,当即大声喊道:“大姑娘,这边这边。”
晏云缇牵着马走到她们面前,“你们怎么在这里?”
“侯爷一回府,就让我们来这里候着,说是大姑娘应该就在这两日会抵京,让我们来接大姑娘回府。”
晏云缇明了,阿娘这是怕她一回京先去秋宅,派人来拦她了。
“走,先回侯府。”晏云缇把马交给侍女,坐上马车。
马车赶回侯府已是夜幕时分。
晏云缇进府后直接去晏峤所住的松苑,进屋后先是看到坐在书案后翻书的晏峤,接着看到坐在窗边的秋泠月,一时愣怔住。
秋泠月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宝贝女儿,赶忙起身朝着她走过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着,“你去东州这一趟,可有受伤?快让娘亲瞧瞧。”
晏云缇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便道:“只受了些小伤,已然好了。娘亲怎么会过来?”
“东州的案子闹得那么大,你娘亲自然是担心你。”坐在书案后的晏峤接过话,她久在沙场,虽生着一双桃花眸,但因战场风霜凌厉过甚,很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一旦不笑,神情便算不得柔和。
秋泠月转身对上她那样的神情,立刻不快起来:“怎么,云缇经历这么一番磨难回来,你难道还想训她?”
晏峤被她说得无奈,放下书走过来,“我何必要训她?她立这一番大功,该夸才是,便是陛下也说要重重赏她。”
“你这表情,可不像是陛下要赏她。”秋泠月看出不对,眯眼问道:“你匆匆让人将我唤到侯府,究竟有什么要事?”
晏峤看了一眼侍从,侍从退下,将书房门合严,又驱散在外间守着的下人。
“行了,快说吧。”秋泠月对晏峤没什么耐心。
晏峤看向晏云缇,距她上次回京已有四年,记忆中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成长得越发聪慧坚毅。
她知道晏云缇不在她的身边长大,对她不会很亲近,所以保持着适当距离,说道:“陛下,有意给你赐婚。”
晏云缇脑中轰得一声。
不等她开口,秋泠月不可置信地压着声音问道:“什么?有说是哪家的姑娘吗?”
“没说,”晏峤摇头,“我今日进宫向陛下述职,陛下却与我谈起云缇清剿叛军的功劳,说是她年岁已到应该成家立业,若是我晏家不想将女儿嫁出去,那便娶。可娶谁家姑娘,陛下并未明说,应是给我们选择的机会。”
秋泠月听到这儿松一口气,“那便好。婚姻乃是人生大事,可不能一纸赐婚定下终身,到时后悔都不行。”
“云缇,你……”秋泠月转头看向晏云缇,见她面色不好,伸手贴向她的额头,“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还是累着了?”
“我……”晏云缇欲言又止,一颗心直往下沉坠。
陛下此举,是在告诉她,不要觊觎长公主的驸马之位吗?
秋泠月想起她先前两头瞒着相陪“故友”一事,试探问道:“你是有喜欢的人吗?哪家的姑娘,你若真心喜欢,娘亲去为你提亲。”
晏云缇喉间干涩,静默半晌摇摇头:“娘亲误会了,我没有喜欢的人。”
秋泠月看她这幅样子,就知她在撒谎,又不想逼她,便道:“那你先去休息吧,赐婚一事不必多忧。陛下既没指明,你就慢慢想慢慢选,有什么事有你阿娘扛着,别怕。”
“对,陛下也不是那般乱点鸳鸯谱的人,”晏峤接话宽慰着,“但凡你心中有属意的人,尽可来对阿娘说,阿娘为你做主。”
“多谢阿娘。”晏云缇说完,转身要走,记起一事,对晏峤道:“先前忘记和阿娘说了,我已分化成乾元,这事还请阿娘告知祖母她们。”
陛下既能说出“嫁”字,应是还不知道此事。
晏峤也是一愣,正要问是什么时候的事,被秋泠月一扯袖子。
秋泠月:“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和你阿娘说。”
晏云缇轻“嗯”一声,失魂落魄地离开。
待她一走,秋泠月转身训晏峤:“你是看不出来吗,她明显是心中有事,你还问什么问?陛下要赐婚,你就不能想办法挡回去吗?现在好了,赶鸭子上架,哪有这样逼人成婚的?”
晏峤被她一顿说,丝毫没恼,“她分化成乾元这件事,为何不说出去?”
秋泠月对赐婚甚为不满,连带着看晏峤也不顺眼,侧着身子道:“她是两月前分化成乾元的,这事只有我知道。她有心瞒着,我便没有与你说,至于为何,我也不知。如今既让你说出去,那你说出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