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长公主在得知此消息后,竟咳血晕了过去。
一时京都内外风声鹤唳,只盼与南旻一战再传回捷报。
南境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这日,晏峤和晏云缇在商议攻城之事,士兵进来送药,“晏将军,药熬好了。”
为了区分,军营里的人都喊晏云缇为晏小将军。
晏云缇见这碗药是送给晏峤的,惊讶问道:“阿娘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晏峤示意士兵把药放下,摇摇头:“没受伤,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伤,如今有复发的趋势,后背隐隐作痛,所以我让军医开些缓释的药。”
“阿娘先前怎么不说?”晏云缇走到书案前,一手拿舆图,一手拨动手中的镂空银囊。
银囊离药碗很近,药香顺势飘向银囊内。
晏云缇垂眸看向银囊内的雪虫,只几个呼吸而已,雪虫的脊背迅速变黑。
这只雪虫是当初宣曦送她的,能闻香辨毒,脊背变黑代表药有毒。
晏云缇心一沉,看着那碗药的视线愈发锋锐,一抬头神色却又平静下来,走回晏峤身边,打趣着道:“阿娘又瞒伤,小心娘亲知道与你生气。”
她正好挡住那个送药士兵的视线,极低声地接上一句:“药有问题。”
晏峤眉目一动,转身朝着那碗药走过去,笑着回一句:“你不说,你娘亲从何而知?”
“那可不行,我骗谁也不能骗娘亲啊。”晏云缇身形未动,完全挡住那士兵的视线。
晏峤仰头作势将药喝完,接着把空碗放回岸上,转身提醒那小兵:“把药碗拿出去吧。”
“是。”士兵低头应下,端着空碗退出营帐。
她走后不久,宣曦进营帐为晏云缇的右臂上药,顺便给晏峤把个脉。
这是晏云缇要求的,这几日她把脉一直未见晏峤身体有异样,今日却是不同,诊了一会儿脉,眉头皱起:“晏将军这脉象不太对。”
晏峤直接把茶壶递过去给她看:“请宣大夫查一查,看看这壶中的药有何问题。”
宣曦打开茶壶盖,细细闻着,仔细分辨完,确定道:“这是毒药,毒性不算严重,且发作迟缓需要香引,发作之时会让人四肢渐渐麻痹,脱力失控。至于晏将军体内的毒,也不严重,最多能让你身体疼痛几下,两日内就会散尽,不留痕迹。”
晏峤心里一下明了,轻微一叹:“所以,果真是她。”
晏峤连查两日,却始终不能确定何人才是奸细。
个个都有嫌疑,却又个个都好像清白。
昨日傍晚,她忽觉背痛,请军医来看,军医帮她诊脉之时,她看着军医,突然想起一事——
“她名单荭,是京都人士,箭术百发百中,只是在一次与南旻的战役中,她为护我,右臂被毒蛇咬废,自此再不能弯弓搭箭,之后学习医术做了军医。我一开始并未疑她,未曾想……”晏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在军中人缘很好,毕竟在战场上谁人能不受伤?如此得到消息的渠道,也更多一些。”
更何况单荭一向为她近身诊脉,更加容易看到军报,也更容易对她做些什么。
而且昨日晏峤看得清晰,单荭衣领遮掩住的颈上似有指痕,像是被人掐出来的;晏云缇受袭那日,她更是行踪成迷,说是去采集药草,却并未有人能证实。
晏云缇理解晏峤的情绪,可她直言道:“若是在战场上阿娘体内毒性发作,这对阿娘来说将是致命的威胁。”
战场上千钧一发,四肢麻痹脱力会带来什么后果再清楚不过。
昔日战友要她的命,那么,她也不能心慈手软。
“既然知道奸细是谁,那接下来的事就好操控了。”晏峤沉声道。
为免给南旻过多喘息的机会,山谷一战过后三日,大军再次严整进发,这一次朝着南旻都城而去。
本以为这次战役也会像上次一样顺利,谁知传回的消息却令人心惊——南旻放出豢养的猛兽毒蛇袭击大军,再借由山势将大军分散困住,晏峤因为决策失误反陷入南旻陷阱,竟被南旻王亲手斩杀;而晏云缇也消失无踪,生死难料。
留守军营的副将立刻将军情八百里加急送往京都,请求援军。
同时,在无人注意之时,单荭放飞一只信鸽,信鸽一路往北飞去,最终竟停留在茫山之上。
钟离钰展开那张纸条,视线定格在晏云缇失踪这句话上,几息后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对心腹道:“吩咐下去,京都一旦派出援军,即刻行动。”
“是。”身后心腹低应一声,腰间缀饰的小骨箭微晃。
那日茫山山脚下的行刺,若非晏云缇阻拦,她那一箭将会射入车厢,虽未成功行刺,却也及时封口,没有将主上的行踪泄露出去。
如今万事俱备,东风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