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再拖延,如今已再无可拖之时。
元婧雪吻上她的额间,话语轻柔但坚定:“我等你回来。”
“好。”晏云缇最后再抱一次,承诺道:“殿下放心,此去我必安然归来。”说完深深凝望一眼,接着狠心转身,一掀车帘跃下马车。
晨光熹微中,晏云缇回首,看到不远处的茶楼上秋泠月和晏峤站在窗后,向她这边投来视线。
而马车的窗帘也被掀开一角,隐约可见女子皙白的指尖。
晏云缇牵住赤红马,最后看一眼阁楼和马车,一拽缰绳转身朝着城门而去,扬起手遥遥摆了摆。
直至这一人一马消失在城门后,马车的窗帘才落下去。
而茶楼二楼雅间的窗后,秋泠月轻声一叹,转身看向晏峤,“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先锋军已经出发,大军开拔也近在眼前。
晏峤垂眸看她,和离以前她会说让秋泠月等她回来,可如今她更想问一句:“泠月,我是不是不该让你一直等我?”
她奔赴战场厮杀,却不曾想过秋泠月在京中等她有多提心吊胆。
可她若一日不回京都定下,这样的分离就还会发生。
除非此行,能让南境彻底安稳下来。
“也没发热啊,说什么胡话呢?”秋泠月伸手碰碰她的额头,奇怪道:“你驻守南境,保大启安定,让我能自由行商,我何来之怨?”
晏峤微怔。
秋泠月见她这般,本要轻敲她的额头让她回回神,可她转念一想,忽微微踮脚,吻上晏峤的唇,一触即离:“你若真的在意我,那就好生回来,别再在身上添些有的没的的小伤。”
晏峤回神,揽住她的后腰,轻应一声:“好。”
因送行晏云缇,今日早朝作罢,可朝政并不会因此停摆,事要议奏折要批,元婧雪开始觉得这样的忙碌很好,忙到让她不会有时间去想身侧空下来的位置。
长公主忙得连午膳都忘记。
若是从前,没有人敢进来劝说一二。
可今时今日不同,柏微轻手轻脚走进来,双手捧着一个锦囊放到书案边,“殿下,这是晏将军留下来的,让您打开一看。”
元婧雪翻看奏折的动作一顿,她放下奏折,拿过那个锦囊。
锦囊里放着一张纸条,元婧雪展开纸条,只见纸上写着很嚣张的一句话:让我看看,是不是阿雪不乖不按时用膳?
为让这句话气势更足,纸条末尾画着一个小人,手里拿着条小鞭子,气势汹汹地瞪着纸条外的人。
元婧雪沉郁几个时辰的心情,被小人手中的小鞭子一鞭挥散,不禁轻笑出声,"当真是放肆。"
柏微听音辩意,知道长公主并未动怒,试探问道:“殿下,可要用午膳?”
元婧雪将那张纸条放回锦囊中,微微颔首:“去准备吧。”
往后数日,元婧雪若有不按时睡觉不按时锻炼废寝忘食之时,她的手边都会出现一个锦囊,纸条上的小人时而叉腰怒视,时而皱眉委屈,时而握剑侧脸不看她。
就像是晏云缇在她耳边不断叮咛一样,要她按时吃饭,要她按时睡觉,要她……乖乖等她回来。
倘若消瘦一丝一毫,都要百倍讨回来。
元婧雪驻足静望窗外明月,低声道:“阿云,你有想我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晏云缇夜宿山林,正坐在树梢顶端,看着头顶那一轮皓月,不禁轻声呢喃:“也不知道殿下有没有想我。”
话刚说完,听到不远处有动静传来,晏云缇借着月色眯眼一看,只见钟霄不知道从哪里摘来一簇野花,正往沣覃怀中塞。
“我觉得好看就摘了,你爱要不要。”钟霄说完就松手。
沣覃不得不抬手接住这束花,微微皱眉:“行军赶路,这些花不好安放。”
钟霄咬牙切齿:“我都说了,你爱要不要,不喜欢扔了!”
沣覃皱眉更深,她实在不能理解钟霄这阴晴不定的心情,要送花的是她,闹脾气的也是她。
沣覃看着怀中这簇花想了想,从里面抽出一支开得最鲜艳的粉花,“那我留一支。”说着将那一支别在衣襟上,粉花花瓣被夜风吹得招摇。
钟霄侧头看上一眼,语气缓和下来:“也行,反正都送你了。”说完率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