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夏俏皮地道:“今日长公主一见姑娘,必定是要移不开眼的。”
晏云缇勾唇一笑,心想她怕是一样要移不开眼。
原本按照惯例,皇太女大婚,是不需要像民间女子一样亲自去迎接妻子,但元婧雪与礼部的人商讨过,最终定下的仪式是——她亲自出宫,至晏府前院,接晏云缇出府。
她不想让晏云缇觉得,她们之间有什么尊卑之分。
迎接她的妻子,本就是她应该做的事。
长公主到晏府前院时,晏云缇正在祠堂祭祖,出祠堂后听闻这个消息,脚步不由加快起来。
礼部的人在一旁轻声提醒:“驸马勿要太急,不会误了时辰的。”
“我知道。”晏云缇没有减速,她当然知道不会延误时辰,她只是着急去见她的妻子而已。
祭祖之后拜别母亲长辈,晏云缇踏入前院之时,元婧雪正好转身,没有红纱遮面,没有团扇阻隔,她们的视线毫无阻隔的碰撞上,眸光皆是一动。
凤冠华服,红妆敷面,将对方的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彼此面前,几乎同一时刻,两人都感受到颈后的腺体狠狠一跳,相继深呼吸后,才压住跳动的心弦。
元婧雪往前几步,伸手到晏云缇的面前,“阿云,我来接你了。”
晏云缇扬眉一笑,面容更艳丽几分,她将滚烫的手心搭入元婧雪的掌心,瞬间反握住,“走吧。”
从前院到晏府正门一路铺着锦毯,晏云缇没有松开手。
礼部的人好几次想提醒现在牵手不太合适,但思忖再三,选择闭嘴不言。
晏府外正停着一抬喜轿,轿辇规格是两人座,重工雕刻着繁复吉祥的图案,两侧留着窗棂,红纱遮掩,随风轻舞。
周围虽有羽林卫和京卫司的人,但长公主大婚,此等热闹百姓怎么可能不参与?
她们远远看见长公主牵着驸马坐上那轿辇,等到轿辇接近,风一掀,隔着缥缈的红纱,看清坐在里面的两位姿容何等出尘,两侧接连有吸气称叹声响起。
晏云缇做好心理准备,转头看向元婧雪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她缓缓摩挲着长公主的指尖,笑着道:“我还以为殿下会想要将我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呢。”
元婧雪侧眸看她一眼,又微微移开视线,握紧她的手,“比起将你藏起来,我更愿意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驸马,是我的妻子。你我之间,只有彼此。”
“殿下又这么认真,”晏云缇心中熨帖,故作无奈一笑,“可惜还有仪式未完成,我都不敢多看殿下几眼。”说着将视线移开,重新调整呼吸。
元婧雪视线微移,看向她的侧脸,片刻后又移开视线,“快了。”
晏云缇知道这是宽慰之言,皇太女大婚,仪式多到繁琐吓人。
晏云缇怕元婧雪撑不住,在去太庙祭祖的路上,接过柏微她们准备好的一盒糕点,亲手喂给元婧雪吃,“先吃一些垫垫肚子,等到仪式结束,我们再吃些好的。”
元婧雪张口含住那块糕点,舌尖微露。
晏云缇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要不殿下还是自己吃吧。”
元婧雪低笑一声,接过她手中的糕点,也喂过去一块,“尝尝。”
晏云缇不看她,咬住那块糕点,不知有意无意,齿尖搭在元婧雪的指尖上,轻轻一咬就松开,舌尖把整块糕点卷入口中,不免舔到元婧雪的指尖。
元婧雪收回手,微微摩挲指尖的湿润,轻轻一笑,却是什么都没说。
回到东宫之时,已近傍晚。
寝宫内凤凰双烛通明燃烧。
晏云缇和元婧雪坐到喜床上,由宫人剪下各自鬓边一缕碎发,接着将两缕碎发合在一起,到要缠绕红绳的环节,晏云缇伸手道:“我来吧。”
宫人双手将红绳和发丝递过去。
晏云缇接过后小心将那一根红绳缠绕在她们的发丝上,接着把红绳的两头递给元婧雪,抬眸一笑,“殿下来为我们结发吧。”
元婧雪微微恍神。
晏云缇眸中露出一丝促狭,“殿下?”
元婧雪回神,知她故意一笑,低头不再看她的笑容,仔细将红绳打个结,再和晏云缇一道将结发放入锦盒中。
最后一个步骤,即是饮合卺酒。
晏云缇先一步挥手,让寝宫内随侍的宫人都退下,她亲自端着两个系着红绳的玉合卺杯,一手递给元婧雪,一手绕过元婧雪的手肘间,与元婧雪同时饮下这杯合卺酒。
酒味甘醇,饮下如饮甜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