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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真的会继续去上学吗？”丛朔突然没头没尾问道，“这小子成绩真不错啊。”

“你说小丛哥？”

丛朔点点头，并没有和他掰扯称呼上的小问题，纪扬想了想，对丛朔道：“在我的梦想中，他一定会继续学习下去的。”

“那真正的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丛朔终于问到了重点上，“文盲吗？”

纪扬心直口快道：“你还知道文盲这两个字，就不算是文盲……哎呦，丛哥你踩我干什么！”

两人刚来到副本大厅门边，就被门外的手扯了出去，纪扬一句“X的谁扯我”在看见纪风的脸后硬生生憋回了嗓子里：“哥！”

丛朔一看见纪风，正要往他身上扑，又想起来这两兄弟现在都是伤员，一个腰上有伤，一个骨折还没好透，他赶忙站直，正好这个时候吴遇上前来给几人送毯子，再怎么说现在也是深冬，剧烈运动出了一身汗又走进冷风里，肯定会感冒的，大过年的能不生病还是不生病比较好。

吴遇才刚伸出手，就看见脏兮兮的丛朔朝着他扑了过来：“吴会长——”

吴遇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下意识用毛毯接住他，将他抱住：“丛朔你受伤了吗？”

“没有啊，我就是不想走路，让我靠一下。”丛朔没敢和纪风说，其实他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他可不想真的被纪风下什么禁酒令，“吴会长带我回车上。”

吴遇看了一眼纪风，后者搂着弟弟的肩膀，竟然没有对丛朔的举动有什么不满，见他看过来甚至还大大方方道：“带他回十方公会，我们洗个澡再回去。”

“没问题。”不知为什么，吴遇总觉得纪风的眼神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碍于这是在大庭广众下，不远处正秀公会和可可所属的千雨公会都在照顾他们的队员，不方便问问题，吴遇也只能先扶着仿佛没有骨头的丛朔往十方公会的保姆车上走去。

两人路过正秀公会的保姆车边，正好听见张其山向李正秀提出退出正秀的申请，李正秀正忙着关注师洋的状态——李正秀本身就对张其山和余涉在副本里没有好好和师洋打配合感到不满，他还在想找个什么理由把张其山这个没用的会员给赶走，听他主动提出，直接挥挥手：“行行行。”

至于余涉，她早就在刚出副本的时候上交了奖励道具，还挨了李正秀一顿骂。

她和张其山的情况不一样，世界树相关的职业是她所有的经济来源，她没法这么轻松地离开正秀。

张其山看都没看师洋，朝余涉摆摆手当做告别，转身潇洒离开了这里，早就有小型公会等在一边想要捡漏，但丛朔注意到他没有答应任何一家的邀请。

“吴会长你认得张其山吗？”丛朔问道，吴遇摇摇头：“我只知道他现在一个人住，没有工作，以前是做游戏的，家里条件一般。”

丛朔想起他那句“我比李正秀还有钱”，打了个哈欠，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没事，问问而已。”

几人回到了十方公会等待着的保姆车里，车里头开着暖空调，刚进去丛朔就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被吴遇又裹了一层毯子，放在了靠后的座位上，丛朔刚从层层叠叠毯子里探出脑袋，纪扬就被纪风放在了他身边，两个毛球一样的家伙对视一眼，还没等他们嘲笑对方，就听见车窗外响起一阵哭声。

两人闻声往车窗外看去，就看见千雨公会的车停在他们边上，可可正被她的父母抱在怀里，一家三口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远处还有两个老人正在和千雨公会的人说着什么。

这时谢予华和古凌回到了车里，把试图当司机的吴遇和纪风一起赶回去坐好，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道：“宋旭的父母找过来了，这边有得哭了，我们就不看热闹了。”

纪扬把妹妹的布偶塞进丛朔怀里，仰头靠在了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轻声道：“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已经离开的永远也回不来了。”

宋旭已经成为了世界树的养料。

“幸好，宋旭在死之前都不清楚这些事。”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后，丛朔忽然出声道。

吴遇看向他，纪风勾了勾唇角，丛朔翻看着手中小丛朔的本子：“他是为了保护爱人才失去生命的。”

他不是宋旭，没有办法体会到他的想法和感受，但如果他是宋旭，闭上眼睛前最后一刻他看见的是爱人成功逃离杀手的背影，他至少是满足的。

谢予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吴遇，她本想问吴遇有没有瞒着她什么，但新年里不知何处举办的烟花秀正好开场，在逐渐被夜幕取代的天地间，烟花的热闹声响和绚烂的光亮将人的一切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谢予华到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能问出口，古凌拍拍她的背，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想要说什么。

十方公会大楼门口，吴妍正带着工作人员们等待着工作衔接，江冥在一边打下手，见车到了，赶忙上前来帮忙开门，一开门就被丛朔扑了个满怀。

“谁！我去，丛哥你咋了？！”江冥被丛朔压在了地上，使劲把他扶起来，丛朔正睡得迷迷瞪瞪，从江冥身上一坐起来，差点被十方公会纯白色的主色调闪瞎眼睛。

“我没事，我要睡觉。”丛朔捂着嘴打了两个哈欠，好歹是自己爬起来走路了，还不忘把江冥拉起来：“没事吧？”

“要洗澡是吧？”吴妍给丛朔和纪扬递上两套白色的制服：“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丛朔这会儿觉得不好意思了：“怎么能让你做这些……”

纪扬扯着他往里走：“赶紧洗洗回家吃饭。”

“来了来了。”丛朔一听吃饭，顿时把什么事儿都甩到了脑后，他们之前来过几次十方公会，丛朔还记得公用浴室在哪里。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不少十方公会的组织成员，现在大过年的也没有几个人下副本，倒是有成员在公会里进行例行训练，看见丛朔经过，都客客气气喊一声丛哥。

丛朔狐疑地走进浴室，转头看看刚才走过去叫自己丛哥的家伙，对纪扬道：“我认得他吗？”

纪扬也没有多想：“吴遇的命令吧，他不是一直想要把你招揽进公会吗？别放在心上。”

两人说着话进了浴室，很快水声就在两个相隔的单人浴室里响了起来，丛朔听着纪扬那边稀里哗啦搓澡的声音，自己却只是打开花洒，任由水流从头顶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