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儿的义子。”
牛荣跟在沈老将军身边二十多年,自然知道沈琅对沈老将军意味着什么,这么多年,军中那么多好儿郎,没有一个人让沈老将军动了给沈琅收义子、养子的想法,甚至族中那么多的孙辈,也没有一人寄在了沈琅名下。
这个沈溪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当然此刻有更重要的事,他也不便多问。
“海上遇到倭寇了?”沈老将军继续问之前牛荣被打断的话。
“对。我们正好遇到了倭寇正在打劫一艘商船。这个商船还是西洋来的,都是一些金发碧眼的人。但是船上的领头的已经被倭寇杀了,就剩下几个人,像是被抓到船上的,但是他们说的话我们也听不懂。不过船上的都是好东西。”
一说好东西,连沈溪都好奇了。
大帐中的人,都被牛荣招呼着出去看好东西。
船上的东西都被卸了下来,堆了十几辆车。
随着车的,还有一旁被捆了的十几个倭寇,还有四五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那边牛荣在跟沈老将军交代倭寇的情况。
“据倭寇交代,海上风暴后,就看到了这一条商船,然后他们一船人就上去打劫了。”
沈溪则是走到那几个金发碧眼的人身边,这几人的样貌倒是在前世见过。
海外有传道士到大梁传道,后来也有了些海外商船,将海外的一些奇珍异宝运到大梁售卖,再将大梁的好物件带回去。虽然海上风险极大,但是利润却高得吓人。
沈溪以前跟着他的那些纨绔朋友们一起,买过不少海外物件,又因为交流不便,特意跟着那些夷人学过一点。但也只是学了点皮毛,连日常交流都困难。
沈溪尝试着开口问候了一句,没想到其中一个人激动地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
此人身得极高,一头棕色的头发乱糟糟一团,留着络腮胡子,看样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打理过。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语速极快,听得沈溪头晕眼花。
沈溪只好一边比划,一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慢…一…点…”
当然听在那个棕发男子耳中,就是一个单词断断续续说完,虽然发音不准,但也勉强听懂了。
两人语速极慢,一点一点连比划带猜,勉强沟通好了。
原来此人是一个叫做罗马国的人,他在当地是个工匠,做一种叫做玻璃的东西。玻璃在当地很便宜,基本家家户户都可以用。
一支来自佛郎机的船队,看到他们制作的玻璃很是吃惊,一口气买了他们很多玻璃制品,准备运到东方的一些国家卖。
哪知道那个船队的队长,不光买了玻璃,还看中了他的工匠技艺,直接掳到了船上,准备带回佛郎机大批量制作玻璃。
但是他们船队从南海入东海时,突然遇到了大风暴,原来十几艘船的船队被吹得七零八落,四散开来。
这一艘船好不容易度过了大风暴,却被倭寇盯上了,后来就是被沈家军的船遇到,侥幸活了下来。
最后,这个叫做盖尤斯的罗马人,眨着眼睛希望这个勉强会说他们话的人可以救他。
沈溪屈起手指挠挠额头,有点为难,“我也去不了罗马啊?”
盖尤斯也明白船队行了这么久,要想回去确实难。但是在这个地方,他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第二个能跟他交流的人。
刚刚他也尝试过跟那些当兵的说话,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听懂他说的话。
他现在也只能希望跟着这个人,看看以后能不能回家。不然这整片大陆,没有一个人可以跟他交流,能把他憋死。
另一边牛荣让士兵们掀开了车上盖着的布,除了几车香料外,剩下的全是各色的琉璃。
在太阳光下,这些琉璃折射出各色的光,璀璨炫目。
就连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沈老将军,也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十几车的各色琉璃,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牛荣还在哈哈大笑,向着众人炫耀,这一趟太值了,这一车要是送到京城,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多给他们点军饷。
沈琼也惊奇地围了车转,轻轻伸手拿起一只淡蓝色的琉璃杯,透过杯子可以清晰地看到杯子对面的景色。
然而他轻轻放回去的时候,发现下面的几件物品已经被磕破了。
牛荣一听他说有琉璃碎了,心都跟着碎了,赶紧跑过来看,蒲扇似的大手,轻轻捏起一只,发现下面的琉璃确实碎掉了好几个。
转手就给旁边运送的士兵一个脑瓜子,“让你们小心点,你们还给我磕坏了。”随后又拿起那只碎掉的花瓶,抱着怀里,哎呦喂地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