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兴见状,又立刻来了精神,挥了挥手道:“人已经齐了,那就走吧。”
说著,他扛起锄头,第一个转身向著河滩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与刚才在地里干活时判若两人。
刘桂枝看著儿子急匆匆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干起活来倒还像样,可一说到收工吃饭,怎么是这副德性。
她摇了摇头,却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先招呼了王立德:“黑蛋,走,吃饭去。”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干了一上午的重活儿。”
王立德连忙摆手:“婶子您太客气了,这点活算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肚子也不爭气地叫了一声,在这寂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王立德的脸一下子红了,看了看其他三人,只能憨厚地笑了笑。
刘桂枝装作没有听见刚才的声响,转身也向河滩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对著林逸兴的背影嘟囔道:“我之前还说,逸兴现在知道主动下地干活了,算是改变了一些呢。”
“可我一说到收工,他却是这个这个猴急的样。”
跟在她身后的林卫东听到了这些话,不由咧嘴笑了笑,“我瞧见逸兴今天挖的窝子连起来虽然还不直溜,但每个都用了心的。”
“既然孩子现在肯干活儿了,那你就別去苛求得太多了。”
“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的。”
刘桂枝闻言,回过头诧异的看了林卫东一眼:“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往日里,不是你对逸兴的要求最高,动不动就板著脸训他干活没个正形”、偷奸耍滑”。”
“怎么今天反倒替他说起话来了?”
林卫东被刘桂枝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掛不住脸。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语气略显生硬道:“不可能,我什么时候对他要求高了?
“”
“肯定是你记错了。”
“年轻人嘛,总是要有个成长的过程的————”
话说出口,林卫东自己都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索性闭了嘴,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刘桂枝哪能看不出林卫东现在的窘境。
不过她只是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逸兴最近的变化,当家的嘴上不说,心里应该是挺高兴的,甚至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骄傲。
只是这当爹的,习惯了严厉,不怎么会表达罢了。
想到这里,刘桂枝抬头望向前方林逸兴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在刘桂枝出发后,林逸强弯腰提起了田埂上那个装著水壶和乾粮的篮子,然后他对王立德说道:“黑蛋,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怎么,还要我请?”
王立德已经从刚才尷尬中脱离出来。
他嘿嘿一笑:“姐夫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吃饭是最积极的。”
说著,就迈步向河滩走去。
而在另一边,河滩的大柳树下,王秀芬一直关注著河堤上的动静。
而林涛蹲在柳树旁,专心致志地看著一群蚂蚁搬运一只冻死的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