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巴掌大的村子里,谁家有点什么事,不出半天就能传遍全村。
而林逸兴相亲的消息,早就不是秘密了。
出了石桥村后,刘桂枝一路上还在絮絮叨叨地嘱咐著,从待人接物的礼节,到说话时的语气神態,事无巨细。
林卫东偶尔也会插一两句话,大多是补充或者纠正。
林逸兴大多时候只是听著。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一路上熟悉的景色上。。
这条路林逸兴走过无数次。
小时候跟著父亲去镇上赶集,少年时期去镇中学读书,后来搞养殖,又常去买饲料和卖鸭子。
可今天走在这条路上,林逸兴的心情却有些不同。
他想到了上一辈子里,自己的人生,父亲的人生,爷爷的人生————
这些人生里,大家都是春种秋收,娶妻生子,一代一代,循环往復。
而自己这一世的人生,大概可以跳出这种循环吧?
他有些不確定。
走了半个多小时,红土镇的轮廓终於在视野里清晰起来。
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红土镇的街上已经有些赶早市的乡民。
他们挑著担子,提著篮子,来来往往。
林逸兴三人穿过人流,来到红土镇停车点的时候,朱安通他们那辆脏兮兮的小巴车正停在那里。
驾驶座上坐著司机老刘,正靠著车窗打盹。
售票员朱安通则蹲在车旁抽菸,见到有人来,赶紧掐灭了菸头站起来。
“三位去哪儿啊?”朱安通目光扫过林家三口,习惯性地问道。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林逸兴脸上时,先是一愣,隨即脱口而出:“是你!”
林逸兴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出声打断:“朱哥,我们一家三口要搭车。”
他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挡在刘桂枝面前,同时朝朱安通使了个眼色。
朱安通这才注意到跟在林逸兴身后的刘桂枝。
这位中年妇女正好奇地望了过来,全然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朱安通这下心中瞭然,这小子应该是没把车上动手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他善解人意地没有再提那件事,转而问道:“你们这是去哪?”
林逸兴把手中的礼品交给林卫东,然后从包里摸出一块钱递了过去:“我们去马鞍村””
。
朱安通接过钱,熟练地从腰包里抽出一张一毛的找零递给林逸兴,同时朝车里喊了一声:“老刘,马鞍村三位!”
车厢里传来司机老刘含混的应答声:“知道了。”
林逸兴接过钱,赶紧招呼父母上车。
等到刘桂枝上了车,他在车门口长长地出了口气。
幸亏自己刚才反应快。
不然要是等朱哥把话说出来,自己就在母亲面前露馅儿了。
朱安通看著林逸兴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他压低声音问道:“不就是在车上动手捉一个骗子,至於怕你妈知道吗?”
“朱哥,女人很麻烦的。”林逸兴唏嘘道,“这种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
朱安通摇了摇头:“你这个小年轻,说得好像多有经验似的。”
这个时候,又有一对带著孩子的年轻夫妻要来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