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要得多,不是因为我金贵,”
“是因为————”
说到这里,陈白薇的声音哽咽了。
她没说完,但林逸兴明白了。
那后面的话里,是生病的父亲,是读书的弟弟,是沉重的债务,是一个家庭对她的託付和期待。
林逸兴看著陈白薇,才十九岁的年纪,却要承担如此沉重的负担。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理解,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责任感。
良久,林逸兴用温和而坚定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的难处。”
他上一辈子也有不富裕的时候,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
更何况,陈白薇的情况確实特殊。
父亲重病,弟弟们要读书,这些不是一句负担,就可以推脱的。
陈白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歉意。
然后她快步走进院子,留下林逸兴一个人站在门外。
林逸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心情,这才走进去。
院子里,大人们的谈判似乎也结束了。
桌上的炒花生已经吃完,换成了一盘南瓜子。
刘桂枝和陆红秀坐得很近,正在低声说著什么。
见林逸兴进来,两人同时停下话头,脸上都带著笑容。
“逸兴回来了。”陈明珠走过来说道,“正好,我们也该回去了。”
陆红秀连忙站起来:“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刘桂枝也站起来,“路远,得趁早走。”
“不然晚了,我们回去的路就不好走了。”
告別时,陆红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林逸兴手里:“逸兴,拿著,路上买点吃的。”
林逸兴没有推辞,直接道了一声谢后,接过红包。
红包很薄,里面大概只有几毛钱,但却是来自女方家人的认可。
有了这份认可,这一桩婚事才有谈下去的可能。
接著,陆红秀又把刘桂枝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林逸兴听不清內容,只看见母亲边听边点头,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刘桂枝和陈明珠坐在一边,低声说著话,不时发出笑声。
林卫东和刘桂华坐在另一边,在討论生猪的价格。
林逸兴独自坐在车尾,背靠著车板,望著天空。
他心里想著陈白薇最后说的那句话,想著她那双含著泪水的眼睛。
这个时候,刘桂枝突然回过头来问道:“逸兴,你今天和那个姑娘出去谈了,觉得怎么样?”
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林逸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