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等不起。”
钟春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知道,她家里给她介绍了另一个对象,是县城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人家是有房子的,虽然是旧房,但好歹是独门独院。”
钟春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林逸兴能感受到他话里的苦涩。
那种苦涩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认了自己没房子,认了自己比不过別人,认了这个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衝动。
他想劝说钟春直接在城里买房,好解决婚姻问题。
毕竟现在县城的房子虽然也不算便宜,但以钟春这几年的收入,买一套房子还是一件轻鬆的事情。
而且作为重生者,林逸兴知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房价都是上涨的。
现在买房是一种很划算的投资,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问题,还能为將来积累財富。
但话到嘴边,林逸兴又將其咽了回去。
他看著钟春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听钟春刚才话里的意思,肯定是想著他自己是有城市户口的国企职工,只要等上几年,就可以从单位分到一套不要钱的福利房。
所以钟春恐怕是不会愿意现在花钱买房的。
至於说用投资买房来劝说?
那自己怎么解释对未来房价走势的判断呢?
总不能说是做梦梦见的吧?
就算说了,钟春会信吗?
恐怕只会觉得他在说胡话。
想到这里,林逸兴出口的话就变了:“钟春哥,分手这种事情还是要告诉安婶的。”
“不然安婶要是从別人那里听说,恐怕会更不高兴。
“7
钟春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逸兴,你不懂。”
他重新点上一根烟,这次没有马上抽,只是夹在手指间,看著菸丝慢慢燃烧。
“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钟春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她总觉得我在县城工作,还是司机,就该找个家境好的姑娘。”
“可家境好的姑娘,哪看得上我这样住著集体宿舍,家里还是农村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前几年我妈张罗的都是城里姑娘,我就不太愿意。”
“那些姑娘眼睛长在头顶上,看我的眼神都是斜著的。”
“这一次我真是好不容易才劝说我妈,给我找了一个在镇上工作的姑娘。”
“可人家也想进城住,就嫌我没城里的房子。”
钟春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自言自语:“我要是告诉我妈,这一次她降低要求了我还搞不定对象,她肯定又要嘮叨个不停。”
“说我让她在村里丟脸,说我————”
林逸兴静静听著钟春倒苦水,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钟春需要的不是建议,只是一个倾听的对象。
林逸兴这一段重新接触安玉梅后,知道她是个很要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