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时泽点了点头,接著提醒道:“你一定要记得三天后的上午来提货。”
“这批罗斯鸡的种蛋很抢手,秦家村的好几个孵化场都盯著呢。”
“你要是错过了这一批,我只能给你排到一周以后了,而且还不一定是这个品种。”
“我记住了,三天后上午一定到。”林逸兴郑重地回答后,再次感谢了一次,就出了王时泽的办公室。
他按照王时泽的指示,出门左转,找到了財务科的办公室。
財务科办公室里坐著两个女同志,一个在打算盘,一个在记帐。
林逸兴说明来意,递上提货单。
打算盘的女同志接过单子看了看,报出金额:“三百六十八元。”
林逸兴从內兜里掏出早上刘桂枝给的钱,数出三百六十八元,就递了过去。
女同志仔细清点了两遍,然后在提货单上盖了“款已付清”的红章,接著把其中一联递给林逸兴:“好了,三天后凭这个来提货。”
“记得上午来,下午仓库那边忙,可能顾不上。”
“好的,谢谢同志。”林逸兴接过单据,小心地折好放进內兜。
走出財务科后,林逸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花了一大笔钱,但事情总算办成了。
接下来就是回家准备孵化的事,然后三天后来提蛋。
林逸兴走出办公楼,感觉院子里的阳光正好。
鸡舍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鸡叫声,在这年代听来,那就是希望的声音。
林逸兴走出种鸡场大门,推著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红星养鸡场二分厂”的牌子。
这个厂子现在还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国营单位,工人们端著铁饭碗,说话办事都带著一股子优越感。
但林逸兴知道,用不了几年,这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市场经济的大潮即將抵达这个偏远的县城,私人养殖场、个体户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到那时,这些国营厂如果不转变观念、提高服务,就会被市场淘汰。
不过那是后话了。
眼下,林逸兴还得靠著这国营厂的高质量种蛋,开始自己的孵化事业。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回到石桥村时,已是正午时分。
初冬的太阳虽然算不上毒辣,但一路顶风骑行,汗水还是浸透了他的后背。
林逸兴在缓坡前的河堤上停下自行车,然后抹了把额头的汗,往下看去。
母亲刘桂枝正坐在大柳树下石头上等著自己。
他心里一暖,推著车走下了缓坡。
“妈,我爹呢?”林逸兴停好自行车,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问道。
刘桂枝站起身来:“他回去吃饭了。”
“你快过来吃饭吧,跑了一上午肯定是饿坏了。”
说著,她掀开竹篮上盖著的土布,从里面取出用毛巾包裹的搪瓷缸子和铝饭盒。
搪瓷缸子里装著鸡蛋汤,汤麵上飘著几滴金黄的油星和翠绿的葱花。
两个饭盒里,一个装著二米饭,另一个装著土豆烧茄子和几片油亮的腊肉。
这些东西被打开时都还冒著热气,显然是刘桂枝算准了时间,等林逸兴快回来时才从家里带出来的。
林逸兴走到河边,撩起河水洗了把手脸,清凉的河水让人精神一振。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大柳树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坐上去舒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