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兴便压低声音对安玉梅劝道:“安婶,您也別太逼著钟春哥了————”
“婚姻这事,急不来的。”
“我能不急吗?”安玉梅说著,眼圈竟然有点红了,“钟春他爹二十六岁的时候,钟春都会打酱油了!”
“你看看他现在————”安玉梅一指钟春的方向,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我是夜夜睡不著觉啊!”
林逸兴见安玉梅喜怒无常的样子,心里暗道,安婶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
不过他两辈子都没有应对女人哭额手段,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不得已,林逸兴只好含糊地安慰了几句,然后赶紧找藉口脱身:“那————安婶,钟大爷,高叔,我就先走了。”
“我妈还在河滩等我呢。”
“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啊!”安玉梅嘴上挽留,身体却已经跟著林逸兴往院门口走。
“不了不了,真有事。”林逸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钟家院子。
走出院门时,他还能听到安玉梅在身后喊:“逸兴,龙凤编好了我让钟春给你送去!
你放心吧!”
林逸兴骑上自行车,沿著村里的土路往河滩方向去。
他一边骑车一边想:“希望钟春哥別生我的气————我也不是故意的。”
整个下午,林逸兴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就会抬头望向河堤,生怕钟春气冲冲地来找他算帐。
好在直到太阳西斜,刘桂枝提著篮子来送饭,钟春的身影都没有出现过。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刘桂枝看出林逸兴的异常,一边从篮子里往外拿饭菜,一边问道。
“在想钟春哥的事情呢。”林逸兴回答之后,就把钟春前几天在河边的抱怨,和今天在钟家的事简单说了说。
“妈,你说这事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呀?”
刘桂枝听了,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事简单的说,就是他们娘俩意见不合。”
她说著话,拿出两个粗瓷碗,一个盛米饭,一个盛中午没吃完的土豆烧茄子。
“你安婶想给钟春找的媳妇,最好女方那边在县城有房,或者父母是双职工,这样能帮衬著钟春在城里扎下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钟春不在乎能不能留在城里,他就是想要个长得好看的媳妇儿。”
“就这?”林逸兴愕然,“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把话说通,商量一下不就好了吗?”
“干嘛要这样互相慪气?”
刘桂枝把碗筷塞到林逸兴手里,没好气道:“你以为这是简单的意见不合吗?”
“你钟大爷可是在他们母子之间撮合了好多次了,但就是没有解决掉问题。”
林逸兴眉头一皱:“这里面还有更深层的问题?”
“嗯。”刘桂枝点了点头,也在石头上坐下,“玉梅只有钟春一个儿子,从小就把他管得很严,也给他安排得很好。”
“钟春也爭气,当兵回来就有了正式工作和城市户口。”
“按理来说,他也该自己当家做主了。”
“但玉梅呢,现在还老把钟春当小孩子看,什么事情都想给他安排好。”
“而钟春也知道玉梅是为了他好,但又不敢明著反抗玉梅,最后只能在婚事上较劲。”
“最后的结果就是,玉梅想控制,钟春想自主,两人谁也不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