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让林逸兴忍不住想要知道,这中间到底经歷了什么变故?
所以等到走出了这一片工地区域,上了通往南苑事,那相对平坦的土路后,林逸兴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哥,孙大爷他们俩为什么来这边当帮工呀?”
“而且我看他们那样子,不像是短时落难,倒像是————”
倒像是已经山穷水尽了。
这句话林逸兴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逸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林逸兴问道:“逸兴,你还记得前一阵子,我为什么会回家呆了几天吗?”
林逸兴不明所以,但还是答道:“记得啊。”
“我听峰哥说,是有一处工地的安全措施没有做到位,导致工人在山脚下货土的时候,被滚下来的石头砸死了。”
“然后南苑事高速公路的所有工地都被关停整顿,你也就暂时没事做,然后回家休息了几天。”
说到这里,林逸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孙大爷说过,他的儿子承包了南苑事一段工程。
林逸兴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大哥,出事的工地————不会就是孙大爷儿子的工地吧?”
自行车正绕过一个石头,微微晃了一下。
林逸强稳住车把,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道:“是啊,出事工地的孙老板就是孙大爷的儿子,孙建军。”
他遗憾地说道:“孙老板这个人我见过几次,挺能干的,手底下有五六十號人人。”
“而为人也仗义,听说从不拖欠工人工资。”
“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林逸兴心里一沉,果然如此。
他继续问道:“大哥,按理来说,就算工地出了事故,孙老板栽了。”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困难,也不至於让老父亲和儿子出来打杂吧?”
林逸强长长地嘆了口气:“逸兴,你不了解这里面的情况。”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孙建军作为工地的直接责任人,事故发生的当天,就被公家直接控症起来了。”
说是“控症”,实就是拘留。
这在工地上是常事,一旦发生重大安全事故,负责人首先要被控症起来,防止逃跑。
林逸强接著说道,“而孙大爷呢,想要把孙老板救出来。”
“但你想想,一个农村老头,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最远就去过县城,能有什么门路?”
“所以他最后只能选择用钱开路。”
“可托人找关係要花钱,打点也要花钱————”
林逸强顿了一下,接著换了一个话题,说道,”逸兴,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行的工程款,往往要压很久才能结清,”
“而孙老板虽然是个包工头,但他也要上下打点。”
“再加上他对手下的人不错,所以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实並不厚。”
“而孙大爷为了救儿子,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借了不少外债。”
“可是这种事,哪里是花钱就能解决的?”
说到这里,林逸强摇了摇头,“死者的家属要赔偿,重伤的工人要治疗费,公家的罚款也少不了。”
“孙大爷四处求人,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可孙老板到现在还关在看守所里,连面都见不上几次。”
林逸强继续道,“但孙大爷还是不甘心放弃救孙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