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枝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接著脸色慢慢变了。
她想起了之前传出林逸兴卖鸭子赚钱的消息时,从安玉梅和方舒那听到的流言蜚语。
那时,有人说林逸兴走了狗屎运,有人说林逸兴就是靠著林卫东,还有人酸溜溜地说“看他能得意多久”————
这些话语虽然伤人,但毕竟林逸兴卖鸭子的价格只是略高於市场价,赚的钱还在正常范围內。
大家嫉妒归嫉妒,但有林卫东在,还不至於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可如果让人知道,林家的鸭子一只就能卖十五块钱————
想到这里,刘桂枝打了个寒颤。
她太了解村里某些人的德行了。
见到自家赚了大钱,到时候借钱的、要求带著发財的、吃大户的————都会接踵而至。
而如果分润不到好处,甚至可能有人会动歪心思,来偷鸭子或者搞破坏。
想到这里,刘桂枝后怕道,“逸兴,你说的对,这么赚钱的门路,確实不適合让別人知道。”
接著她嘆了口气,“虽然用自行车送鸭子费时费力,但现在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咱们寧可多花些工夫,也不能冒这个险。”
林逸兴点了点头,扒了一口饭,咀嚼几下咽下后,又开口道:“妈,一会儿你回家后,顺便把我们家的户口簿和我的身份证一起带过来。”
“户口簿和身份证?”
刘桂枝眼神里透出些茫然,没明白这两样东西和送鸭子有什么关联。
但她的脑子转得也不慢,只是眨眼的工夫,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就试探著问道:“你是打算把这次卖鸭子的钱,直接存进信用社吗?”
“是这个意思。”林逸兴点了点头,然后详细解释道,“我以后差不多每半个月,就要给四香楼送一批鸭子。”
“每一批鸭子就是一千五百块钱。”
“这么多钱揣在身上是鼓起来的,太引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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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从县城回来的路上,要经过好几段荒山野岭。”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一个人,又揣著那么多现金,实在是太不安全。”
“所以我想著把卖鸭子的钱,换一张存摺。”
“这东西只是一张纸,揣在身上也不显眼。”
“就算被人抢走了偷走了,但我只要及时去信用社掛失,那就可以挽回损失。”
刘桂枝听著林逸兴的话,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一千多块钱,那可是厚厚一叠钱,揣在怀里鼓鼓囊囊的,走在路上,確实扎眼。
而且只有逸兴一个人,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想到这里,刘桂枝的心头一紧,背后竟生出些微的凉意。
她看著林逸兴沉稳的脸庞,郑重地点头应道:“逸兴,还是你想得周到。”
“一会儿我回去,就把户口簿和身份证给你带过来。”
林逸兴见母亲理解並且赞同自己的安排,心里也安定下来。
他“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继续大口吃著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