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玉应了一声。屋里里静了片刻,谢长乐又问:“这次来楚国,是做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看我吧。”“两件事。”“嗯?”“第一是送国书,与楚王敲定燕楚联防的细节。”“还顺利吗?”“顺利。楚王很爽快,已经应下了。”谢长乐点点头,又问:“那第二件事呢?”裴玉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第二件事……”谢长乐见他吞吞吐吐,笑了笑。“是不方便说吗?”“怎么会?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谢长乐敛了笑意,怔怔看着他。她放缓了语气,轻声道:“你说便是,我听着。”片刻,裴玉说:“是联姻。”“你吗?”“是。”谢长乐微微颔首,“可有合适的人选?”“有了。”“那挺好。”“可是有一些麻烦。”谢长乐一愣,抬眸看他。“还有你搞不定的事?”“的确,这件事就难倒我了。”裴玉往前凑了凑,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软榻,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联姻的人选,我心里是定了,可我怕她不愿意。”“你好好与人家说,以你的才情,总能说动她的。”“可我不知该怎么说,才能让她明白我的心意。”“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说话。屋内的两人皆是一僵,谢长乐开口:“进来。”木门被轻轻推开,谢博耶负着手走了进来、谢长乐立刻起身行礼:“夫子。”“快坐下,病还没好利索,不必多礼。”谢博耶若有似无地瞥了眼裴玉的侧脸。“我特意过来看看。身子可好些了?”“已经好多了。”谢长乐依言坐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今日喝了郎中的药,出了一身汗,头也不晕了。今日还有了胃口,方才还吃了阿玉做的面条。”谢博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裴玉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清晏君一路奔波,想必和长乐有不少话聊吧?聊得如何了?”裴玉望着谢长乐的侧影,苦笑着摇了摇头。“算是……刚说到关键处。”这为难的模样,谢博耶便明白了其中原委。他捻着颌下的胡须,转头看向谢长乐。“长乐,清晏君此次出使楚国的真正目的,你知道了吧?”“阿玉方才与我说了,是为了燕楚联姻的事。”“那你怎么想?”“我?这是燕楚两国的大事,我能有什么想法?”裴玉眉头微微蹙起,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他在紧张。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怕眼前的女人会拒绝。“这怎么会与你无关?”谢博耶忽然明白了,他笑了。“看来君侯没说明白。”谢博耶走上前,拍了拍裴玉紧绷的肩膀:“如今魏齐赵三国联盟虎视眈眈,燕楚唇齿相依,要想稳固盟约,联姻是最稳妥的法子。楚王已松口,愿许一位贵女与清晏君缔结婚约。而那个人,清晏君希望是你。长乐,你可愿意?”阿蛮的神色没有变化,裴玉紧紧看着她。裴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攥紧的拳头松了又松。良久,谢长乐才抬眸。“大王和舅舅的意思呢?”“楚王乐见其成,你舅舅更是盼着你能有个好归宿。”谢博耶笃定说,“他们都同意了。”“夫子的意思呢?”谢博耶看着她:“我一生护你,只为你平安喜乐。旁人的意见皆是旁枝末节,我只想看你的意愿。”谢长乐咬了咬泛着淡粉的唇瓣,看了一眼裴玉。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裴玉待她的好,她自然明白。可她对裴玉呢?是感激,是依赖,还是……“长乐,你如今的一切,都是君侯给的。”是啊。谢长乐心底轻轻一叹。若没有裴玉,她是东宫里,行尸走肉的阿蛮。是被魏国当作棋子,落得个身不由己的下场。哪里能为中山国复仇?哪里会有今日的谢长乐?哪里能站在这里,堂堂正正做回自己,能和亲人相聚。还有人真心实意地问她愿不愿意。她嘴角微微扬起。“我知道。我没有不愿意。”裴玉心中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落地。“我只是还有顾虑。燕宫上下,见过我的人不在少数。如今我以谢长乐的身份活在楚国,若是随你回燕国成亲,一旦被认出来,会连累你,甚至坏了燕楚联盟的大局。”这话戳中了最关键的症结。裴玉眉心微蹙,却没有半分迟疑。他刚要开口,便被谢博耶抢先一步:“这层顾虑,大王与清晏君早已替你想到了。”“夫子的意思是……”,!“你不必长期留在燕国。此次回燕,不过是行一场成婚仪式,昭告燕国朝野与百姓便好。仪式结束后,你依旧回楚国居住。楚王已为你寻好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到时候,楚王会对外宣称,你是楚宗室旁支的贵女,自幼体弱,需常年在楚地山清水秀之处静养。不宜久居北方苦寒之地,燕国朝臣纵有异议,也挑不出半分错处。”谢长乐怔怔地看着谢博耶,又转向裴玉。“那不是委屈了阿玉?成婚本是夫妻相守,这般两地分离,于你而言太过不公。”“我自愿的。能与你成婚,我已心满意足。往后我多往返于燕楚之间便是,既能处理两国邦交,又能时时见你。”谢长乐眉头微微蹙起:“就不能……不回燕国行礼吗?”“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我是燕国皇子,成婚之事关乎宗室体面,更关乎燕楚联盟的公信力。必须有一场公开的仪式,才能让朝野信服,让百姓安心。不过你放心,我与谢先生早已商量妥了,仪式会沿用楚国的礼节。”谢长乐看向谢博耶,问道:“楚国的礼节?”“嗯,大婚当日,你头戴双层红绸盖头,外层绣满凤纹,内层衬着细纱,能遮住容貌。仪式全程由婢女搀扶,不会与燕宫旧人近距离接触。待拜完天地,见过燕王夫妇,你们便入暂居的临渊歇息,第二日天不亮,就动身回楚国。”:()阿姐借腹生子,我成宠妃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