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里尽是些朴实无华的文字,就似平日里刘嬷嬷唠叨那般。可字字句句都透着牵挂。谢长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模糊了视线。原来,在那个冰冷的魏宫,还有人在默默关心着她。那些她以为的严苛,或许只是嬷嬷笨拙的保护。哎,她并非一无所有,也曾被人放在心上。从前竟未察觉。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往下翻。接下来的几封信,依旧是刘嬷嬷写来的。信中依旧是絮絮叨叨地说着魏宫的琐事,说着对她的担忧。直到最后一封信,字迹变得潦草,只写了一句:“战事起,宫中人慌,阿蛮,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看完这封信,谢长乐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却捂不住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再往下,是几封没有信封、也没有落款的信。看字迹,竟是姜柔的。谢长乐的动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颤抖着展开信纸。看日期,那时候她已经走了,正是燕魏两国战事最激烈的时候。两国关系已然破裂,剑拔弩张。“今日听闻燕军又攻下一城,魏都震动,父王来信斥责,说我未能完成使命,可我又能做什么呢……”“身子越来越差了,汤药一碗接一碗地喝,却不见好转。有时候会想,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我好像越来越恨阿蛮,又越来越羡慕她。恨她抢走了公子的目光,恨她让我变得像个跳梁小丑,可我又羡慕她,就算死了,却永远占据了公子的心。”谢长乐逐字读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能清晰地读出姜柔字里行间的绝望。她终于明白,姜柔为何会死。或许并非她下的那些慢性药草,也并非病痛的折磨。而是那颗心,早已死了。没有了活下去的盼头,没有了牵挂的人,连支撑她走下去的信念都崩塌了。人自然也就活不了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最后的几封信,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像是姜柔写着写着,就耗尽了所有力气。大抵那个时候的她,已经病入膏肓了。但却开始怀念她们的从前,怀念魏宫的花草树木。谢长乐捧着信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想起了姜柔的骄纵,想起了她的脆弱。想起了她们之间纠缠半生的孽缘。如今她不在了,只剩下无尽的唏嘘,还有怅然。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完了所有的信。殿外的天光早已暗了下来,她坐在小小的软榻上,怀里抱着那些信笺,哭了好久。裴玄在书房等了许久,烛火已经燃了大半。他周身的影子被烛火映照的沉沉叠叠。他没有翻看任何文书,只是握着笔悬在纸上,笔尖迟迟未落下。“公子,可要属下去催催?”竹若问。“不必。”东宫的路,谢长乐熟得不能再熟。她抱着那个装着信笺的木盒,一步步走向书房。“吱呀”一声,她推开了虚掩的书房门。裴玄猛地抬眸,目光瞬间锁定在她身上,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属下去门口守着。”竹若退了出去,顺手关了房门。烛火下,她的眼眶还泛着红,脸色也苍白得厉害。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淡声问:“看完了?”谢长乐走到桌前,将怀中的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看完了。物归原主。”“你拿走吧。”裴玄没有去碰那个盒子,只是看着她,目光灼灼。“这些本就该属于你,是孤留了太久。”谢长乐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脸上的情绪。她没有去接那个盒子,也没有说话。“你……看明白了?”裴玄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那些信里的,孤想让你知道的,你都懂了?”懂了吗?懂了又如何?过往的伤害已经造成,错过的时光也无法重来。谢长乐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今日多谢公子将这些告知于我。时间不早了,临渊那边还有人在等着,我该回去了。”她说着,转身就要走。“等等!”裴玄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阿蛮……这一年,我……”可话刚开了个头,就被谢长乐冷冷地打断。“公子请放手。世上已经没有阿蛮了。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谢长乐。”他抓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一些。可他没有放手,只是缓缓开口:“你当真要嫁给阿玉?”“他对我很好。”裴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父王和母后会同意?你在燕国两个皇子之间跳来跳去,他们只会视你为祸水,绝不会容你的。”“既然他想娶我,这些自然该由他摆平。公子说的那些,我不想管,也管不着。”裴玄死死盯着她,问:“你:()阿姐借腹生子,我成宠妃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