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潘身边的亲信,上一回在雁归楼见过一面。谢长乐的心跳快了几分,却立刻垂下眼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能贸然打招呼,一旦暴露了彼此的关系,不仅自己逃不出去,还会连累对方。现在,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嘎吱声。守军吆喝道:“开城门了,都排好队。一个个来,不准拥挤。”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那扇缓缓打开的城门,足足等了一夜,众人都很是期盼。谢长乐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要到她了。谢长乐攥紧包袱,准备迎接盘查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横亘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心头一紧,将斗笠压得更低,一只手却悄悄握住了腰间的匕首。来人穿着一身利落的胡服,与周围身着中原服饰的人群格格不入,一眼便能认出是北漠来人。是乌兰公主身边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谢长乐死死低着头,脚步微侧,想绕开对方尽快出城。可那人像是早有预料,身形微微一动,再次精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谢姑娘,我家主子想请姑娘一叙。”“这位壮士,你认错人了。”“谢姑娘不必隐瞒。我家主子说,只是想请姑娘吃一顿便饭,权当是为姑娘饯行。”说罢,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街角。谢长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晨光下,一道火红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女子一席红色胡服,不是乌兰公主又是谁?谢长乐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蓟城,绝不能节外生枝。可乌兰公主既然能在此处截住她,必然是早有准备。若是强行拒绝,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犹豫再三,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松开了握刀的手,牵着身边的马儿,跟着那人朝着乌兰公主走去。“谢姑娘此刻本该在临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谢长乐抬眸看向她:“公主是要去举报我?”“当然不会。”乌兰公主嘴角微微上扬。“我虽与姑娘交集不多,却也算相识一场,怎么会做这种事?我们,姑且算是朋友吧。”“公主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乌兰公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身边的侍从。谢长乐瞬间明白过来。乌兰公主定然也派人盯着临渊。想必从她昨晚离开临渊的那一刻起,行踪就已经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了。“谢姑娘对我很是防备。其实不必如此。我今日来找你,并无恶意。”她顿了顿,直截了当地问道:“谢姑娘这是要走了?”“是。”事已至此,谢长乐也不再隐瞒。“走了,还会回来吗?”“不回来了。”“清晏君知道吗?”乌兰公主又问。“早晚会知道的。”乌兰公主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缓缓说道:“谢姑娘,你与我想象中的大不一样。我原以为,能让两位公子都另眼相看的女子,会是个温婉柔顺的性子,没想到竟如此果决。”“公主还有什么指教?”乌兰公主摇了摇头,对身边的侍从阿扎尔使了个眼色。阿扎尔立刻上前一步,递过一个包袱。“这是我为姑娘路上准备的干粮,都是北漠的特色糕点,方便携带,也能顶饿。”乌兰公主说道。谢长乐没想到,在这逃亡的关键时刻,向她伸出援手的,竟是这位异国公主。她郑重地朝着乌兰公主拱了拱手:“多谢公主。”“走吧,我送你出城。”乌兰公主说着,便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守城的将士们见乌兰公主亲自前来,都纷纷躬身行礼。谁都知道,这位是前来东宫和亲的北漠公主,身份尊贵。他们见谢长乐跟在乌兰公主身后,只当是公主的随行宾客,哪里敢有半分为难?便立刻放行,连盘问都没有。出了城门,便是一片开阔的旷野。谢长乐翻身上马,对着乌兰公主再次颔首示意:“公主的恩情,谢某记下了。后会有期。”“后会有期。”乌兰公主挥了挥手,目送她的身影。谢长乐不再停留,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黑马便撒开蹄子,一路向西疾驰而去。她的身影渐渐远去,身后的蓟城突然绽放出一朵朵璀璨的烟花。璀璨。夺目。很是漂亮。绚烂的火光划破天际,将尚未亮透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一朵接着一朵,声势浩大。比当初姜柔来燕国和亲时的那场烟花还要盛大。谢长乐的心头微微一动。是有什么喜事吗?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定然是昭阳公主醒了,燕王高兴,才下令放烟花庆贺。昭阳公主能醒过来,对燕国而言,确实是天大的喜事。身后的烟花依旧在绽放,光芒耀眼,声响震天。可谢长乐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前方的路,催马不停。黑马载着谢长乐一路向西疾驰,不知跑了多久,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被颠散了。大腿内侧更是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磨破了皮。她的骑术本就不算好,不过是最近为了逃亡临时学了些皮毛。哪里经得住这般长时间的奔袭。前方不远处有一棵老、大树,枝繁叶茂,能遮出一片不小的阴凉。谢长乐实在撑不住了,勒住马缰,牵着马儿走到树下。她翻身下马时,腿一软,差点直接摔倒。还好及时扶住了树干才稳住身形。“吁!”她轻轻拍了拍黑马的脖颈,马儿也大口喘着粗气。这匹马陪着她一路奔波,也是辛苦了。她将马缰绳拴在树干的枝桠上,让马儿能低头啃食周围的青草。自己则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四野空空,不见半个人影。脚下是杂草,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真的是荒山野岭。她抬起头,望向西方的天际,眉头微微蹙起。天越来越亮了。只是不知这灵寿故城还有多远?:()阿姐借腹生子,我成宠妃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