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大声喊道:“喂!我都已经说了,我都说了是奉公子之命,你们快拉我上去吧……快拉我上去……”他眼看着谢长乐停下了脚步,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希望。毕竟是女子,心肠总归是软的。只要自己多求两句,说不定就能活命。谁知,谢长乐走回来,根本没看他一眼。而是弯腰从地上拾起了一大捆干枯的稻草。“你……你要干什么?”那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谢长乐面无表情,将手中的稻草一把把撒进陷阱里,很快便将陷阱口盖得严严实实。“在里面慢慢等死吧。今日我不杀你,你也活不过几日。这深山老林里,有的是饿狼和野兽,我可不想脏了我的手。”说罢,她不再理会坑底的动静,转身便走。“喂!你不能这样!你说话不算话!”那人在坑里急得破口大骂。“狗……娘……养的,你们不得好死!来人啊……救命啊!”南风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杀他?留着他,万一被人发现救了去,终究是个麻烦。”谢长乐脚步不停,目光望着前方漆黑的山路,轻轻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杀了他,不过是溅一身血。我们也还未必能问出更多的东西。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到灵寿故城,至于他……”谢长乐顿了顿,又道:“这人被埋在这荒山野岭,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不被野兽吃掉,也会因为失血过多和感染而死。这样,不是更好吗?”南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走。”他走向灌木丛后,将那骏马牵了出来。“我们走吧,连夜赶路。”他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环住她的腰。“早一日到灵寿故城,便早一日安心。”“好。”骏马踏着夜色疾驰,夜风迎面吹来。吹得谢长乐有些冷。可这夜风的冷,远不及她心中的寒意。莫非,真的是裴玄?裴玄身为燕国大公子,权势显赫,又向来护着昭阳公主。南风为了她背弃昭阳,又因为曾经自己欺骗过他。裴玄心中定然积怨已久。若说他派人来取自己性命,似乎也合情合理。谢长乐越想心越乱,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唇瓣被她咬得青白。身后的南风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些。“阿蛮,别想太多,也不用太过担心。至少,这杀手的话,也间接证明了不是你表哥吴沛所为。”谢长乐一怔,心头的郁结稍稍松动了些。是啊,这么说来,楚国那边应当是安全的。远在楚国的夫子、阿煦,还有那些中山旧部,暂时都无虞。“嗯。”南风不再多言,只是挥起马鞭,在马臀上轻轻一抽。“驾。”骏马吃痛,脚下步伐愈发迅疾,四蹄翻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天空忽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惨白的闪电。“轰隆隆。”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谢长乐浑身一颤,眼睛一闭,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南风自然是知道她从小怕打雷的,他将她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别怕,阿蛮,我在。”“南风,是不是要下雨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愈发压抑的天空,眉头微蹙、“趁着还没下雨,我们快点去前头找地方避雨。这雨,怕是小不了。”“刚才那个坑里的男人,会不会被淹死?”“那是他活该。若不是他一心想置你于死地,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淹死也好,比在里头饿死来的痛快。”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南风不再多言,挥起马鞭,骏马在雨中疾驰。好在天无绝人之处,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灯火。那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农家小院。眼看雨势太大,南风便牵着马上前敲门。出来应门的是一对老夫妇,见两人浑身湿透,倒是心善,便让他们进去躲雨。谢长乐依旧是一身男装打扮,两人便自称是赶路的兄弟。他们遭遇大雨,想借宿一晚。老夫妇也没有疑心,热情地给他们找了干净的布巾擦拭,又腾出一间偏房让他们休息。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可只有一张土炕。二人进了屋子,屋里没有点灯,他们相对而坐。就连空气中都透着尴尬。谢长乐坐在炕沿上,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脑海中却想起自己与裴玄的过往。那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也是这样一间屋子。她和裴玄也曾这般相对而坐,甚至……同床共枕。“阿蛮?”南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谢长乐回过神,只见南风已经在地上铺好了厚厚的稻草。他拍了拍铺好的地铺:“你睡床,我打地铺。这一路你也累坏了,好好休息。”“谢谢你,南风。”“谢我做什么?”南风笑了笑,酒窝浅浅。“阿蛮,我说过,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谢长乐低下头:“其实,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南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是我,我说了算。在我心里,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谢长乐的双眸撞进他那双深情的眼眸里。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勉强笑着:“南风啊,你真是……比我还傻。”南风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傻就傻吧。只要能守着你,我愿意一直这么傻下去。”“哎,南风,你这是何苦呢?”南风缓缓摇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温柔,易碎。“阿蛮,我知道你有你的责任。中山的血海深仇,族人的殷切期盼,还有那未完成的复国大业。这些都像枷锁,捆着你往前走,你不能停,也不敢停。”“可我亦有我的信仰。”他目光灼灼看着眼前的人。“你,就是我的信仰。我从没想过要逼你什么,也没想过要你放下一切回应我。我就在你身边守着你就好。”:()阿姐借腹生子,我成宠妃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