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让公子亲自过来探望,可他哪里能放得下心。这几日,每日天不亮就有人从蓟城赶过来,送来新鲜的食材。先前的面粉、鲜菜,还有今日这羊肉,都是公子特意吩咐人备好的。”她扶着谢长乐慢慢往屋里走。“公子怕你吃得清淡没营养,影响伤口愈合。又怕你夜里睡得不安稳,还特意让人送来了安神的熏香。送来食材的人,还会细细问我你这一日吃了多少,睡了多久,伤口疼不疼……再把这些消息一一带回去禀报公子,日日如此,从未间断过。”谢长乐的身体僵住,心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不必如此。”谢长乐低声开口。“公子也是一片心意。他是真的担心你,只是知道你不愿见他,才不敢贸然前来,只能用这种方式守着你。”两人缓缓走进屋,阿亚扶着谢长乐躺下,替她盖好被褥。“你乖乖睡会儿,羊肉炖好我叫你,多养养精神,伤口才能好得快。”谢长乐其实毫无睡意,可她拗不过阿亚的再三催促,只得顺从地闭上眼。不知不觉间,竟真的沉入了浅眠。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屋外忽然传来尖锐的争执声。声音起初还模糊,渐渐变得愈发清晰。侍卫的劝阻声、女子的怒斥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闯了进来。谢长乐的心头一紧,从睡梦中惊醒。她本想将被子蒙住头,假装听不见。可争执声中,一道熟悉的女声穿透进来。“我是燕国昭阳公主!让开!”谢长乐一愣,昭阳?她怎么会来这里?她不是该在蓟城宫中好好养着吗?她掀开被子起身,快速披上贴身的棉袍,又抓过一旁的厚披风裹紧。谢长乐一步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房门。屋外,几名侍卫拦在院中央,神色戒备地挡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而那身影正是昭阳。她一身华贵的宫装沾了不少尘土,肩头落着未化的碎雪。看得出来,她是一路急赶而来,连风雪都未曾顾及。昭阳一眼就瞥见了门口的谢长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阿蛮,是我!我有话要问你。”谢长乐转头看向一旁满脸为难的阿亚,淡淡开口:“是公主驾临,你们不必阻拦。”侍卫们闻言,面面相觑。见阿亚微微颔首,才缓缓收了手,退到院墙两侧。昭阳立刻快步冲上前,一把攥住谢长乐的手腕。“阿蛮,我坐了好几个时辰的马车,又冒雪赶了这最后一段路,就是为了问你一句话!”谢长乐被她抓得有些疼,却没挣脱。她扫了眼院外探头探脑的侍卫与随从。这么多双眼睛正看着她们,有些话终究不便言说。她轻轻挣了挣手腕:“有什么话,进屋说吧,我们慢慢谈。”昭阳也察觉到周遭的目光,微微颔首,这才跟着她一步步走进屋内。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炭火正旺。谢长乐转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亲自为昭阳沏了一杯热茶。她将茶杯递到昭阳面前:“公主一路冒雪而来,定然冻着了,喝口热茶暖一暖身子吧。”昭阳却全然没有心思顾及这杯热茶,她只是随手将其放在桌角。她目光肃然看着谢长乐:“阿蛮,你可有见过南风?”听到这个名字,谢长乐心中一紧,眼神有些飘忽,更不敢与昭阳直视。昭阳紧紧拉住谢长乐的手:“阿蛮,你说啊!你到底有没有见过他?他不见了,从宫里消失了,我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他!”谢长乐被她拉得生疼,却没有挣脱。“公主,容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起先并不知道你在这里。可南风不见了,我疯了一样找他。宫里……城外……他从前去过的所有地方,我都找遍了。我走投无路,便想着去找皇兄。可那日我去东宫寻他,却发现他也不在。我让人打听,才知他下了朝便急匆匆坐着马车离开了蓟城,朝着这个方向而来。我心有疑虑,便让人悄悄跟着他的马车。一路追踪到了这里,然后就发现了你。”昭阳哽咽:“得知你也离开了蓟城,我心里不知为何就很乱。我总觉得,南风的消失,和你有关系。所以我连夜赶了过来,就是想亲口问你一句,你可有见过他?”谢长乐轻轻抽回自己的手:“那公主怎么会想到问我呢?我与南风许久不见,彼此早已生疏,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怎么可能生疏!整个燕国,我想不出他会为了第二个人,不顾一切地从宫里消失,连一句交代都没有。阿蛮,除了你,还能有谁?”“公主,你可能真的误会了。”“没有误会。”昭阳眼神认真,灼灼看着她。“母后早就把你和南风从前的事告诉我了。”昭阳抹了把泛红的眼眶,继续道:“我从前是真的不知道,只当你们是普通旧识。可后来母后和我说了你们的过往,我虽心里难受。但我却也清楚,你嫁给了我的皇兄,你和她之间就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所以我从来不去提,一直装作毫不知情,只当是守护着一份体面。”她上前一步,再次抓住谢长乐的手。“阿蛮,我不求别的,我只想知道,他到底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哪怕给我一句交代也好啊。”“我不知道。这些事,你不应该问我。”昭阳愣了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你一个人在这里?”谢长乐微微颔首。“嗯,还有外头那些人,你都看到了,这里没有南风。不信,你可以去找。也可以去问外头的人。”“这么说……你真的没看到他?”“公主,南风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悄悄离开了燕国。你不必再执着于寻找他。”昭阳再也撑不住强装的镇定,踉跄着后退。她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阿姐借腹生子,我成宠妃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