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谢长乐开口:“还有一件事,想托付你。是阿桃……你也看到我如今的情况,南风跟着我,落了个生死不明。我这般颠沛流离,前路未卜,实在不敢带着阿桃,怕连累她。”她望着阿亚,认真的,肃然的。“阿亚,倘若有一天,我真能安定下来,那我便会来接他。在这之前,拜托你多帮我照拂一二。她脑子不好,你多担待,别让她受委屈。”阿亚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我知道了,阿蛮,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桃,等你回来接他。”“多谢。”她吸了吸鼻子,望着谢长乐。“那我呢?等你安稳了,也会来接我吗?”谢长乐抬手轻轻将阿亚散落的碎发别在耳后,目光落在院角树影下。竹若正默默添着炭火,目光时不时投向这边。她轻声道:“我想,这里会有你的牵挂。”阿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竹若的身影,脸颊微微泛红。可泪水却落得更凶了。她懂谢长乐的意思,这里有她的情,有她的归宿。而阿蛮的路,注定要往更远的地方去。谢长乐轻轻将她拥入怀中。“阿亚,和你做朋友,真好。”二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谢长乐循声望去,只见多日未曾露面的裴玄。他缓步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竹若和阿亚见状,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公子。”“你们先下去吧。”裴玄淡淡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谢长乐身上。竹若和阿亚对视一眼,识趣地退到了院门外。小院里只剩下裴玄与谢长乐二人。裴玄走到烤架旁,看了看那些正在炙烤的肉片。“这是在做什么?”谢长乐没有抬头,只是从竹篾上取下一块刚烤好的肉脯,递到他面前。“尝尝。”裴玄接过肉脯,轻咬一口。刚烤好的肉脯,入口微烫,却香得很。“怎么样?”裴玄咀嚼着口中的肉脯,目光深深浅浅地落在她脸上,缓缓点了点头。“你的手艺一直很好。”是了。谢长乐从前在东宫时,便常常为他下厨。她会为他包扁食,皮薄馅大。她会亲自抓鱼,熬鲜美的鱼汤给他喝。她还会烤天天的番薯。那时,他哪一样不说好吃?哪一样不是吃得干干净净?如今这肉脯,自然也是好吃的。“我看你每日派人送来的那些猪肉,也吃不完,放久了容易坏,便想着做成肉脯。”谢长乐收回目光,继续翻动着竹篾上的肉片。“到时候在路上也好吃,耐放又顶饿。”裴玄握着肉脯的手微微一紧,他怔怔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许久才艰涩地开口。“这是……准备要走了?”谢长乐没有隐瞒,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从竹篾上夹出几块烤得最好的肉脯,放进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干净布袋里。“待会我会装一点,公子也带一些。路上的时候,公子也可以尝一尝,解解馋。”“为什么那么急?你的身体还没养够,石太医不是说还要再休养几日吗?”谢长乐停下手中的动作,刻意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瞧,其实都好差不多了,也能动了。”她抬眼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峦。“我也想早日做完该做的事,我……想念家人了。”裴玄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目光,就这么看着她。不等谢长乐避开这灼热的目光,裴玄高大的身影忽然俯身逼近。他抬手,捧住了她的脸庞。指腹摩挲过她泛红的颧骨。谢长乐猝不及防,抬眼撞进他的眼眸。清晰地从那片深邃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再然后,她便是尝到了这肉脯的味道。柔软。咸香。缱绻。缠绵。没有从前的强势占有,也没有过往的隐忍克制。这吻太过突然,也太过温柔,谢长乐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险些失了力气,双腿发软,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往下跌去。裴玄及时调整了姿势。他的手稳稳托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手轻轻抵着她的后脑勺。谢长乐才堪堪站稳,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片刻后,裴玄缓缓松开她。谢长乐羞赧地别开脸,大口喘着粗气。“公子这是作甚?”“你瞧你的身体,这便叫好了?”他点了点她的腰侧。“怕是到了外头,马都骑不过半圈,便要喘得不停。”谢长乐一怔,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方才那般,不过是想试探她的体力,告诉她身体尚未痊愈。,!可她早已经红了脸颊,连脖颈都漫上绯色。羞恼。窘迫。看吧,也只有她自己,才会傻傻地以为那是一场饱含情意的吻、才会为此心慌意乱。她暗自咬了咬下唇,转过身去不再去看裴玄。“我知道了。”两人沉默着。她专心致志地将烤好的肉脯一一取下,仔细码好。她取来几张干净的油纸,将肉脯分成两份,细心地包好,递了一份给裴玄。“公子,这个拿去吃吧,刚烤好的,还带着温乎气。”裴玄舔了舔嘴唇,似是在回味方才的吻。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孤今日来,是还想与你说些话的。”谢长乐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了许多。“那公子不如随我进屋讲,外头风凉,仔细冻着。走吧。”说罢,她率先转身。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刚刚的那个吻,让谢长乐的心思早乱了。此时她站在桌边倒茶,手却微微颤抖,连茶水都险些洒出来。裴玄见状,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替她稳稳倒完了这杯茶。“公子要与我说什么?”裴玄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是关于南风。”听到这两个字,谢长乐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她紧紧盯着裴玄,生怕错过一个字。“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了?他是不是没死?”:()阿姐借腹生子,我成宠妃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