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度以为——
那是一座水族馆。
巨大的玻璃缸排成整齐的队列,嵌在金属舱壁里。
每个缸中都漂浮著液体,暗红髮浑,像掺了铁屑的药酒。
液面上覆盖著一层淡黄油膜,灯光照上去,折出诡异的虹纹。
段洛靠近。
然后——他看清了。
那些缸里,泡的不是鱼。
也不是人。
而是某种介於两者之间的东西。
他们保留著人的骨架,却顶著一颗鱼的头。
有的头骨狭长,鳞片密密铺满,鼓出的眼球失去焦距,像被永远定格的比目鱼。
有的脸像海龟,皮肤厚而坚硬,嘴角向后裂开,裂缝深得能看见半截牙床。
还有的,像鰻鱼。
形態各异,却都遵循同一逻辑:
鱼头,鱼鳃,人形四肢。
每个缸中塞满十个,二十个——
一缸又一缸。
像被醃製的標本。
冷光在液体间折射,人影层层叠叠,每一个模糊的轮廓都像在注视他。
段洛停下。
鱼感告诉他——
他们,还“活著”,无限接近死亡的活著。
煎熬在生理极限。
如同被冷藏的海群。
就这样看著,不知不觉,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那些泡在液体里的身影,
似乎全部活了。
他们的眼眶在闪,鳃瓣在开合,数不清的触鬚伸向玻璃,无声地拍打。
段洛的心猛的抽紧。
然后他听见了海啸的声音。
那海啸声不在別处,在他的身体里。
这是!
这是——深潜者孤独恐惧症-凶潮型,要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