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九百人列齐风声齐,距离、径向、列宽、起落间距,毫釐不偏。
段洛整个人怔住。
这种配合度,这种天然的秩序感,这种无需口令的“对位意识”——
太熟悉。
太骇人。
和那天的死潮一样。
那天他们在风雨中挺身不退;在死潮边缘咬牙站立;在他的旗帜下举手如誓。
这种默契,绝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
应该是某种类似海沟族的“群体神经交互”,让他们形成一种超越“纪律”的集体协同。
而这一次的阵型,甚至会比死潮当天更规整。
连孩子都没掉链子。
段洛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口那股快衝出来的震意。
但震动远不止於此。
在九千九百名渔港报名者之外,更外层的街道、巷口、海坡上。
还有不断赶来的人群。
举著破旧的牌子:
【南堤】
【横桥口】
【蚁巷】
【破钟井】
【七號水闸】
全是西港其他片区的。
穿著破义体的,裹著油纸的,被风一吹站都站不稳的,他们停在外圈,不敢挤。
那九环阵盪出来的气场,让他们肃然起敬。
衡量、敬畏、羡慕,全写在眼里。
……
西港校场,人潮渐渐聚拢。
报名者按各自片区站好。
这是夏统回归后的西港第一次“民军选拔”。
但全场无人喧譁。
九环阵稳固如海沟的铁壁,那股从阵心溢出来的无形压迫,连海风都不敢轻易招摇。
九点整。
旗影斜落。
段洛踏上阅兵台。
全场瞬间绷紧。
所有人都在等那一声。
“点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