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自己,让段哥为难了。
海沟族离开海,本来就容易多愁善感。
尤其是互相慰藉之后的那点兄弟情……最脆。
段哥又是长安司的人。
既要维护规矩,又得照顾他这条“牢鱷”。
这三分扣掉,段哥心里肯定纠结:
想替他补,又不想用特权。
想守规矩,又怕他难堪。
所以才难受了。
这个脑补一成型,尼罗整个人都炸了。
他立刻护著段洛的肩,手忙脚乱:
“你看!长安司管理严格点也好!”
“我这车这么拉风,不严一点肯定早被偷!”
“被偷了我又得去抢回来……而且我习惯抢回来要顺便抢点別的……”
他越讲越离谱,但每一句,都笨拙得真诚。
段洛刚压住的鼻酸,被这几句“被偷再抢回来”又捅了一下。
当初他拿到“鮫匪”名片就是这么干的。
他从不主动抢人。
更不会干“以暴制暴”的那套江湖活,除非別人先抢他……他会抢回来,而且还要抢得更多。
现在看尼罗,他忽然明白:这傢伙的路线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触景引发的“鮫情病”,来得快,退得也快,像潮起潮落。
他呼了口气,忍不住笑出声:
“……挺好。”
下一秒,他伸手,把小黄条从尼罗手里抽了过来。
那份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生活,就在这张纸上,轻轻地晃了一下。
贴章的地方,就是文明。
文明的地方,就是家。
折好。塞进口袋。
抬头时,尼罗还一脸迷惑。
还没等他问,段洛忽然仰头高歌:“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乾泪,不要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