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拇指和食指搓动的那副市侩样,曾小帆气笑了。这老滑头,生前是个看门的,死后混了个土地,香火不旺,穷酸气倒一点没改。她也没废话,伸手在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旧布囊里一掏——那布囊里装的可不是阳间的钞票,而是她在冥府当差这些年,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功德”。这玩意儿在地府乃至这些末流小神之间,可是硬通货,能滋养灵体,稳固神位。一枚泛着柔和淡金光芒、薄如蝉翼的“功德钱”出现在她指尖。没有实体,更像一小团凝聚的光晕,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微温气息。看到功德,土地的浑浊老眼瞬间就直了。曾小帆屈指一弹,那枚功德钱便轻飘飘地飞向土地。老土地手忙脚乱地接住,捧在手心,深吸了一口,一脸满足,连佝偻的背似乎都挺直了点。“现在,能提神了?”曾小帆淡淡道。“哎哟,提了提了,多谢阎君大人赏!”土地脸上笑开了花,但眼珠子一转,又故作为难地敲了敲自己太阳穴。“只是…老头子我这记性,实在是搞不拎清。那天后半夜,雾是很大,我也好像听到点动静,可具体怎么个情形,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曾小帆嘴角一歪,指尖又捻出一枚功德钱。“够清楚了吗?”土地接过,这次动作快了不少,脸上褶子都笑得更深了。“清楚!清楚了不少!诶,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点了!那天好像不光是有动静,那动静还挺挺不对劲的!箱子落水的声音‘噗通’一下,闷得很,不像空的。只是嘛”他搓着手,嘿嘿笑着,露出所剩无几的黄牙。“我老眼昏花,隔着那么大的雾,实在是”“还昏花?”曾小帆冷哼一声,但指尖第三枚功德钱已经亮了出来。“不昏了!不昏了!阎君大人法力无边,老头子我这眼睛啊,一下子就透亮了!”土地一把“抓”过那功德钱,生怕曾小帆反悔似的。“那天雾是大,但我记得清楚!是个女的!穿着个深色的长款衣服,帽子压得低,看不太清脸。她拖着一个挺大的黑色行李箱,死沉死沉的样子,拉到河边都费劲巴拉,歇了好几下。然后她就那么把箱子推下去了!我一看那架势就不对劲啊谁家大半夜来河边扔箱子?”土地说到这里,似乎心有余悸,缩了缩脖子。“可我一个糟老头子,没香火没力气的,自身都难保,能担什么事儿?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所以当时我就我没管这档子破事。”“大人,我就知道这么多,真没了!”曾小帆听完,沉吟片刻。“行了,我知道了。”她瞥了一眼土地那副得了好处又卖乖的样子。“把你刚才说的,时间、地点、那女人的大致体态衣着、箱子落水的位置和动静,尽量回忆清楚,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原原本本‘想’给我。”土地连连点头,闭上眼,开始努力回忆。曾小帆伸出手指,虚点在他眉心,读取着土地尽力回溯的、带着主观色彩但核心信息应当无误的画面。片刻后,曾小帆收回手,土地也松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她。“你走吧。今日之事,莫要多嘴。”曾小帆挥挥手。“是是是,老头子明白,绝对守口如瓶!”土地如蒙大赦,赶紧推起他那辆破三轮,动作比来时麻利多了,嘴里还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显然那三枚功德钱让他收获颇丰。翌日,刑侦支队。会议里,老罗正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圈着“博物馆案”现场照片里的几个疑点。“都给我看仔细了!这”他话还没说完——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林薇的。她接起来,听筒里立刻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几乎破音的叫喊。“薇薇!你弟不见了!一晚上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林薇皱了皱眉,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妈,您别急。他才一晚上没回,会不会去网吧包夜了?”“不可能!”林母的声音又急又怒。“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昨天还死皮赖脸问我要钱买烟,我没给!他拿什么去网吧?!你给我找!你不是警察吗?赶紧查查他去哪儿了!”“妈,这不合规矩”“我不管什么规矩!那是我儿子!你给我找!”林薇揉了揉眉心,刚挂断电话,一转身,就对上曾小帆询问的目光。“林姐,家里有事?”“嗯,”林薇叹了口气,有些尴尬。“我弟,昨儿个一夜没回,我妈急坏了。”一旁正整理文件的小王听见了,凑过脑袋。,!“你弟?多大了还玩失踪啊?”“该不会是谈恋爱去了吧?!”林薇叹了口气。“烦着呢!他要是真去谈恋爱我倒省心了!关键是他身上一分钱没有,手机也打不通!”“没钱?”小王收起了玩笑神色。“那确实不对劲,没事儿林姐,咱自己就是干这个的,还怕找不着人?名字身份证号给我,我帮你瞄一眼,看这小子最后在哪儿‘现形’了。”林薇有些犹豫:“这不合适吧?为私事动用资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小王已经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噼啪敲打起来“名字,身份证号报一下,我先看看天网和公共交通记录。”林薇拗不过同事的热心,加上心里确实担心,便报出了林森的详细信息。十分钟后。小王盯着屏幕,脸上的轻松笑容渐渐凝固了。“林姐”他声音有点干,“你弟昨晚出现在大学城后街的监控里。”他切换画面,投影到大屏幕上。画面中,时间显示昨晚七点四十二分。略显昏暗的街角,林森正和三个男子站在一起。那三人即便在模糊的监控画面里也显得格外扎眼清一色的花衬衫、大金链。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他们交谈了几句,光头拍了拍林森的肩膀,然后——林森跟着他们,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窗贴着深色膜的黑色别克gl8。车子启动,很快驶离了监控范围。“最后一帧拍到车牌了吗?”林薇的心提了起来。“查到了,南a·xj867。”小王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是套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套牌车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老罗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没说话。林薇看着监控画面里那辆车。“看来我弟弟,惹上大麻烦了。”:()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