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尹宴的手依然掐在尹玥的脖颈上。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易捏断她的脖子。尹玥被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哥哥你怎么还不动手啊?”“不是要杀我吗?”尹宴苦笑了一声。他猛地松开了手,一把将软倒的尹玥死死搂进怀里。“玥儿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不闹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好好活下去?!”尹玥在他怀里轻轻咳嗽着,感受着尹宴用力的拥抱。她没有挣扎,只是偏过头,“哥哥”“其实,我真的很恨你。”尹宴的身体剧烈一颤,手臂却收得更紧,“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我我只想让你活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只要你活着。”尹玥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尹宴冰冷的脸颊,这个动作近乎温柔,却让尹宴心如刀绞。“我可以不闹了。”她看着他,认真地说。“只要”“只要你能让阿生哥想起我来。”“我知道你办得到,哥哥。”“你一直都有办法的,对不对?”尹宴沉默了片刻。终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虚扣在自己心口。一颗果核一样的东西,包裹着红芒,从他胸口被缓缓抽出。随着光芒的抽出,尹宴身躯一抖,嘴角渗出血但他动作未停,直到那果核完全脱离他的身体,在他掌心凝聚。尹宴踉跄一步,勉强稳住身形,将那颗蕴含着磅礴法力果实递向尹玥。他的声音虚弱了许多,“拿去。”“见到道士后,吃掉这东西。只要那道士与你有肌肤之亲,哪怕只是指尖相触,这其中的力量便会渡入他体内,使他想起前世记忆。”他又咳出一口血,气息明显萎靡下去,却执拗地看着尹玥。“你答应过我。”“不会再闹了,还能再相信你一次么?”尹玥几乎是抢一般抓过了那颗‘果核’。头也没回,冲向门口。“咳回答我——”尹玥离去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道,“可以。”“好。”尹宴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控制中心,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缓缓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与此同时,南城,维景国际酒店里。陆衍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拨通了电话。铃响几声后,那边传来三爷洪亮带笑的声音。“喂?嘛事?”“三爷,”陆衍没废话,语气严肃,“南城出了个魔头,专挑超凡者下手。手段很邪,你们出门都警醒着点。”“魔头?专搞咱这样的?”三爷嗓门抬高了点,随即传来一声嗤笑。“现在这世道,确实不太平,但称得上‘魔头’的?嘿!还真不多,来一个我收拾一个,来两个我收拾一双!”陆衍揉了揉眉心,知道跟这位说不通,转而道:“小k在旁边吗?我跟他也说一声。”电话那头传来含糊的推搡和嘀咕声,过了一会儿,小k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陆队,我在。”“小k,情况刚才三爷说了,你们最近一定要小心,尤其是你,别去人少偏僻的地方。”“知道了,陆队。”小k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说这钱不好挣吧”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三爷的咆哮:“你个怂娃!有点出息!天塌下来有三爷顶着!”陆衍刚要挂断电话,就听到话筒里一个声音在说。“哎?门口有位女同志,指名要找张子礼道长看着呃,挺特别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她说她姓尹。”陆衍手指一顿,还没彻底挂断的电话差点脱手。他猛地转身,对几步外的张子礼和曾小帆急促道。“子礼!民安局有人找你,一女的——说她姓尹!”“姓尹的?不认识。”“姓尹?!”曾小帆倒抽一口凉气。“我认识的那个活了两千年的血族老怪物——就姓尹!”“他们绝对有关系!”曾小帆根本来不及解释更多,她一把抓住还有些发愣的陆衍,推了推张子礼。“走,回去看看!”车子几乎是甩尾停在了民安局门口。曾小帆第一个推门下车,张子礼紧随其后。大厅里,值班警员朝会客厅方向指了指。会客厅里光线明亮。尹玥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一次性纸杯装的白水,小口抿着,姿态甚至称得上乖巧。,!警员小王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低头刷着手机,显然没觉得这位漂亮女访客有什么异常。张子礼一步跨入会客厅门口。目光与窗边的尹玥对上的刹那——张子礼捏紧了拳头。是她!正是那天前来纠缠之人!那个害死小胖、将宋亚杰吸成干尸、用邪术操控人心的妖女!“噼啪——!”顿时,几缕细小的紫色雷电不受控制地窜出,在他指间游走跳跃。他周身道袍无风自动,已然开启了战斗模式。“嗯?”刷手机的小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抬起头,一脸茫然。陆衍慢半步赶到,一看张子礼这几乎要立刻动手的架势,又瞥见旁边懵懂无知的小王。他一个箭步插到张子礼侧前方,挡住了部分直冲尹玥的杀气,同时急急压低声音,近乎耳语。“子礼!冷静点!”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小王,强调道,“这里还有普通人——”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一旦在这里动手,法术无眼,雷电无情,第一个遭殃的可能就是毫无防备的同事小王!张子礼咬紧牙关,恨不得现在就劈死尹玥。而尹玥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放下水杯,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陆衍,直直落在张子礼脸上,嫣然一笑,声音又轻又软:“阿生哥,我找到你了。”尹玥的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红影掠过。在陆衍还没来得及阻止、甚至在小王惊愕抬头的瞬间。她已经冲到了张子礼面前,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他的手。瞬间,张子礼指尖的雷电熄灭了。他僵在原地,像是中了葵花点穴手一般。一股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灌入脑海。在尸横遍野的古战场,作为百夫长的阿生,铠甲残破,在清理战场时,于一处坍塌的营帐下,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脏得像泥猴的姑娘。她睁着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怀里死死抱着一把断剑。不知怎的,使他想起了早夭的妹妹。他将自己仅剩的半块硬得硌牙的麦饼,毫不犹豫地掰了一大半塞进她冰冷的小手里。寒夜,破旧的军营边哨。姑娘说,她叫阿月。一到了晚上,她总是怕黑,不敢独自入睡。阿生只好将她裹在自己的旧披风里,坐在篝火旁,笨拙地哼起母亲哄他入睡时唱的楚地歌谣。歌声跑调,却奇异地安抚了女孩的颤抖。火光在她逐渐安睡的侧脸上跳跃。两年过去,少女初长成。他跟在她身后,看她笨拙地试图帮他修补铠甲,看她偷偷省下口粮想塞回给他,看她望向自己时,眼里越来越藏不住的光亮。相依为命的两人,悄然产生了点别的情愫。后来,突然有一天,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猛地将他推开!一支飞来的箭矢穿透了她单薄的肩胛。她倒在他怀里,疼得脸色煞白,却还在对他笑,气若游丝地说:“阿生哥你没事就好”原来如此。张子礼把这一切都想起来了。“阿月?”张子礼转过头,重新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阿月。尹玥激动地抓住张子礼的手。“阿生哥,你都想起来了,对不对?”“你是阿月?”张子礼眯着眼。嗯?啥情况?眼前的场景,直接给曾小帆和陆衍看懵了。“子礼?”陆衍上前半步,“怎么回事?你认识她?”“嗯。”张子礼声音沙哑,对曾小帆和陆衍道,目光却复杂地落在尹玥脸上。“想起了一些前世因果。”他转向尹玥“阿月。”这个久远到陌生的称呼让他喉咙发紧。“此处不便。我们出去说。”尹玥眼睛一亮,立刻点头,仿佛只要他肯与她单独说话,去哪里都好。两人前一后走出民安局大楼。陆衍和曾小帆交换眼神,默契地跟到门口。此时,已是夜晚,民安局门口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街道空旷,偶有车辆驶过。尹玥转过身,面对着张子礼,她上前一步,想要再次靠近。“阿生哥,你知道吗?我找了你两千年,每一世,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我好想你”张子礼却在她靠近的瞬间,向后极快地退了一步。他冷冷地打断她,“阿生,早就死在两千年前了。”尹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不等她反应,张子礼猛地抬起手,一道诛邪天雷,劈向尹玥。“轰隆——”电光火石间,尹玥的护体金光,将她周身牢牢护住。走近一看,那金光竟呈保安亭形状。这不是小胖的绝活么?小胖之死,果然就是她干的!!“砰!”尹玥侥幸躲了过去,但她的裙下摆却被雷火烧焦。,!她缓缓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她看着张子礼,看着他跳跃着雷电的指尖。又看了看自己周身正在消退的的护体金光。“阿生哥”她颤声道,“你你要杀我?”“没错。”“阿生死了。”“那个会分你麦饼、会为你哼歌的百夫长,早就烂在了两千年前的战场上。”“那个会为我挡箭的姑娘,也早就死在了两千年前。”“站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个披着人皮、以血为食、玩弄人心、害死我师侄的女魔头!”“女魔头?”尹玥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像是第一次真正理解它的含义。她猛地摇头,长发在夜风中凌乱飞舞。“难道难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吗?哪怕一点点?在那些夜里,在篝火旁,你看着我眼睛的时候都是假的吗?!”张子礼闭了闭眼。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底翻涌的不仅仅是厌恶,竟还有一丝——自我唾弃。“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紧接着,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尖锐。“你知道么,我现在只会为两千年前那个愚蠢的自己——”他逼近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那句话,“竟然爱过你这种东西感到恶心!”说着,张子礼又是一道雷,劈向尹玥。“轰——”强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她的肩头被撕裂,露出底下被灼伤的苍白皮肤,边缘泛着焦黑。震耳欲聋的雷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连民安局大楼的玻璃窗都嗡嗡作响。会客厅里,正刷手机的小王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愕然抬头看向窗外晴朗的夜空,又看看门口面色凝重的陆衍和曾小帆,嘟囔道。“什么鬼天气啊?怎么突然打雷啦?”门外,电光稍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与焦糊味。尹玥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她甚至没有去看肩头的伤口,只是死死盯着张子礼。“你不再爱我了是吗?”张子礼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你让我感到无比恶心!”话音落下的同时——“轰隆——!!!”第三道雷霆,带着极致厌弃,悍然劈落!这一次,尹玥周身的护体金光不堪重负,应声而碎!一部分雷霆之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身上!“唔——!”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劈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路灯杆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只有嘴角溢出的、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但她仍然,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尹玥似乎摆烂了,她扯出一个惨笑。“劈吧,劈死我。”她甚至微微扬起脖颈,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张子礼可丝毫不念旧情。“五雷——”咒言将出未出,雷霆将落未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光,飞速闪过,卷起尹玥,瞬间没入黑暗。“轰——!”第四道雷霆,终究是劈了下来,却只击中了尹玥原先所在位置的空地,将柏油路面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碎石飞溅。而原地,已空无一人。只有几滴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冰冷甜香,证明着那个妖女刚才确实存在过。夜风吹过,卷起尘埃和焦糊味。张子礼缓缓放下手,指尖雷光消散。“是谁救走了她?”“是尹宴。”:()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