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管局的人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第一次,他们刚在城西落脚不到三天,窗户外面就闪过法器的光。艾瑞克二话不说,捞起尹玥就从后窗翻出去,等超管局的人踹开门,屋里只剩两袋没喝完的血包。第二次,他们躲在郊区一栋废弃厂房里。尹玥半夜醒来,发现艾瑞克站在窗边,盯着远处。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怎么了?”“有人。”艾瑞克说,“走吧。”说完,艾瑞克拉着她就走。等他们翻过两道墙,身后的厂房方向才传来轰隆一声——房子塌了。尹玥趴在他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里算了一笔账。超管局那么多人,她打不过。硬拼就是送死。想报仇,只有两条路:一是联合艾瑞克,让他帮她杀光那些人;二是直接吃了他,把他的力量变成自己的。第一条路,得让他听话。第二条路,得让他放松警惕。不管哪条,都得先让他觉得——她是他的人。尹玥把脸埋在他背上,嘴角慢慢勾起来。美人计。老套路,但管用。第三次跑路之后,他们住进了一个地下室里。地方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还在渗水,空气里一股霉味。艾瑞克把唯一那把椅子让给她坐,自己靠墙站着,拿块布擦鞋上的泥。尹玥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月光从头顶的小窗户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他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擦鞋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她忽然开口:“你鞋脏了脱掉就行,擦它干嘛?”艾瑞克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闲着也是闲着。”尹玥站起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我帮你。”艾瑞克手顿了一下。尹玥已经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布,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停了一秒,然后轻轻把布抽走。她低着头,认真地擦他鞋上的泥。一下一下的,比他刚才擦得还仔细。艾瑞克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不用这样。”他说。尹玥没抬头:“哪样?”“讨好我。”尹玥手一顿,但只是一秒,又继续擦。“我没讨好你。”她说,声音很轻,“就是想对你好点。”艾瑞克没说话。尹玥把他两只鞋都擦干净了,站起来,把布放回桌上。回头的时候,发现他还在看她。“看什么?”艾瑞克移开目光:“没什么。”那天晚上,尹玥睡着之后,他把自己那件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翌日,超管局的又杀了过来。艾瑞克从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没看窗外,在看她。“这地方待不下去了。”艾瑞克说,“去欧洲吧。那边有我不少子孙,地盘也大。到了那边,没人能追着你跑。”尹玥转过头看他。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高鼻深目,蓝眼睛亮得像碎钻。但有什么东西变了。刚认识那会儿,他看她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说话时嘴角总挂着那种“我什么没见过”的笑。现在呢?现在他看她的时候,眼神会软下来。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不像吩咐,像商量。前几天她随口说了一句冷,他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外套披她身上。尹玥心里明镜似的。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居然真的动了心。日久生情?狗屁。是她的美人计成了。她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却什么也没露。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仰起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那超管局的人呢?”“什么?”“他们杀了我哥。”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委屈,“杀了严昊。追得我满城跑,像撵狗一样。”她顿了顿,手指揪住他的袖口。“你就这么带我走了?不帮我报仇?”艾瑞克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欧洲很好。”他说,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有我,有地盘,有你想有的任何东西。那些是是非非……放下吧。”尹玥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放下?你说得轻巧。但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乖巧的笑。“好啊,”她说,“听你的。”艾瑞克看着她那个笑,眼底也浮起笑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像摸什么易碎的东西。“乖。”尹玥又把脸埋回去。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收起来。——叫我去欧洲?每天想被你睡的时候就被你睡?——我哥的仇呢?严昊的仇呢?——别做梦了。,!她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抬起头。“什么时候走?”“明天。”“好。”——那天晚上,艾瑞克睡得很沉。千年以来,他从不需要防备什么。没人能伤他,没人敢动他。更何况身边躺着的是她——那个让他觉得有点可爱的小东西。他侧躺着,呼吸平稳,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尹玥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床尾。她听着他的呼吸。听着他那颗不跳的心脏。血族没有心跳。但她知道,他的力量在他身体里流淌,像看不见的河流——亲王级别的力量,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积攒下来的,全在他血管里睡着。她的手慢慢伸过去,放在他胸口。他没醒。她的手指动了动,在他胸口画了一个圈。他还是没醒。尹玥撑起身,低头看着他。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安静。她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他好看。现在还是。可惜。她慢慢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脖子上。皮肤下面是血管。血管里是他的血,他的力量。她的尖牙抵上去,停了一秒。然后咬下去。——艾瑞克猛地睁开眼。疼。他已经几百年没感觉到疼了。他想动,但动不了。她的牙齿嵌在他脖子里,像两颗钉子,把他钉死在床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往外涌,力量跟着血一起流出去,像水从破口里涌出来,涌进她嘴里。“你——”尹玥抬起头。“你什么你?”她一字一顿,“你该不会是以为,我真的爱上你了吧?”“怎么可能?”“我最恨的,就是你。”艾瑞克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我知道。”他忽然笑了。嘴角扯起来,笑得很慢,很难看。“一直都知道。”尹玥愣住。“从你第一次把手伸向我脖子那天,”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我就知道。”“那你——”“但我想试试。”他打断她,还是那副难看的笑,“万一呢。”他的手抬起来,颤颤巍巍的,想摸她的脸。抬到一半,垂了下去。尹玥坐在床上,看着他闭上眼睛。力量在她体内翻涌,烫得她浑身发抖。但她只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很久。她慢慢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指尖碰到他眼皮的时候,是凉的。她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沾了一点他的血。她把那根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腥的。咸的。还有点甜。“万一你妈个头。”她说。超管局作战室里,气氛忽然紧张起来。监控屏上原本有两个巨大的红点——那是能量检测仪锁定的两个目标,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此刻,城东那个红点正在急速衰减,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了。而城西那个红点,在同一时间猛地暴涨,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怎么回事?”小k凑到屏幕前,“一个灭了,一个变大了?”没人回答他。技术人员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调出一串数据。三爷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字,眉头越皱越紧。“能量转移。”他说。陆衍把烟掐了:“什么意思?”“意思是——”三爷指了指屏幕,“一个把另一个吃了。”张子礼从窗边走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巨大红点,沉默了两秒。“血族内讧?”小k挠头,“自己人干自己人?”“那是怎么回事?”三爷沉默了一下。“要么是献祭。”他说,“一个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力量给了另一个。”“要么呢?”“吞噬。”曾小帆开口了。她一直坐在角落里,盯着屏幕,声音很平静,“一个杀了另一个,然后吸干了。”作战室里又静了一瞬。陆衍把烟头按灭,站起来:“不管是什么,现在少了一个。机会来了。”他看向张子礼。张子礼盯着那个红点,目光冷下来。“集结人手。”他说,“趁她还没消化完,做了她。”“是。”尹玥吃了艾瑞克。但她没有立刻强大起来。她蜷在废墟角落里,抱着肚子,动不了。肚子里像塞进了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抖。血管像蚯蚓似的,从脖子爬到脸上。她抠着地面,指甲翻过来又长好,翻过来又长好。窗外有光在闪。是超管局的人来了。,!——三爷带队,张子礼压阵,二十多号人把废墟围住。淡金色的结界升起来,罩住整片区域。陆衍一马当先,踹开门。尹玥靠在墙角,抱着肚子,脸色发青,嘴角带血。陆衍二话没说,他从腰间掏出那碗麻辣烫——手腕一翻,滚烫的红油劈头盖脸泼过去。尹玥侧身一躲。红油擦着她肩膀过去,泼在墙上,滋啦冒烟。她低头看了看肩膀上溅到的一滴——那滴油正顺着衣服往下淌。她伸手沾了一点,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陆衍。“你知不知道,”她声音很轻,“我最讨厌衣服弄脏。”陆衍愣了一秒。下一秒,他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两堵墙,埋在砖头底下。尹玥低头拍着肩膀上那滴油渍,一下,两下,三下。拍不掉。她又看了看,眉头皱起来。“真烦。”——张子礼在外面看见了。他看见尹玥从破洞里走出来。月光底下,她头发披散着,眼睛里有红光在转,肩膀上有一小块深色的印子。她抬起手,对着结界轻轻一握。结界碎了。像玻璃一样碎了。二十多人同时吐血。尹玥没看他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拍了拍,还是拍不掉。她眉头皱得更深了。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结界外面,一排居民楼。阳台上晾着衣服,窗户里亮着灯。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她抬手,对着那边挥了一下。一栋楼从中间裂开。两半往两边倒下去,轰的一声,砸进地里。灰尘漫过来,哭声喊声混成一片。“地震了——快跑——”“我孩子还在里面——”尹玥收回手,又低头看了看肩膀。那滴油渍还在。她没再看那栋倒塌的楼,转身走向张子礼。尹玥在他面前两米外停下来。她歪着头看他。“阿生哥。”张子礼没说话。尹玥说,“每次被你追杀,我都在想,万一你手软一下呢。万一你还记得什么呢。”她笑了一下。“后来我发现,你不是我的阿生哥。”张子礼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说完了?”尹玥没回答。张子礼手腕一翻,符光在指尖亮起——“受死。”符光劈出去的那一瞬间,尹玥动了。不是躲。是往前。符光打在她身上,连皮都没擦破。她一步跨到张子礼面前,抬手,五指张开,直接拍在他胸口。张子礼整个人飞出去。不是飞远。是飞高。然后又砸下来,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坑。他躺在坑里,想爬起来,但胸口一阵剧痛——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尹玥走到坑边,低头看着他。“所以,”张子礼咬着牙,没说话。尹玥蹲下来,凑近他。“你就乖乖做我的阿生哥不好吗?”张子礼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做梦!”尹玥笑了。“做梦?”她歪着头,“我哥死了,严昊死了,艾瑞克也死了。现在就剩你一个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要是不做我的阿生哥,我就没人了。”张子礼一口血沫啐在她脸上。“血族的杂种,”他一字一顿,“我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尹玥没躲。血沫挂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她伸手擦了一下,看了看手指上的血。然后她又笑了。“你看,”她说,“你打不过我,骂也骂不死我。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张子礼没说话。尹玥站起来,低头看着他。“放心吧,我现在不杀你。”“我要你活着。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在意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死在你前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