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主席和我请来拉夫堡大学的徐先生,从科学角度帮我们看看,我们到底有哪些问题,儘早调整计划,做出改变。”
保罗侧身让出空间,做出请的手势。
“请开始吧,大科学家。”
小会议室灯光偏白。主席罗宾逊坐在桌子一侧,指了指桌上的可携式投影仪:“我昨天找人修好了,应该能亮,你將是第一个使用者。”
“谢谢。”徐修治把电脑放上桌,接线、开机,墙面很快投出桌面。
门將教练凯文笑了笑:“看著还真像那么回事,高科技,哈哈。”
徐修治向眾人示意,点开文件夹:“大家下午好。我把近期比赛录像看了几遍,先展示我观察到的情况,再做分析。有问题隨时打断。”
第一段,伯顿集体推进前压,中场一脚直塞被断。对方中卫一脚斜吊到边后卫身后。
画面暂停在皮球飞行的瞬间:“各位都是足球专家,这球会带来什么后果?”
助教加里·罗维特回道:“边后卫得和对面赛跑。我踢球时很討厌这种球,但进攻必须要承担风险。”
“对。”徐修治点头,“而且不止这一侧边后卫,整条防线和中场都要回追落位。”
画面继续播放:边后卫拉满速度回追,其余球员快速回撤,追求儘快在局部堆够人数,別让对方在身后舒服拿球。
加里皱眉:“你想说这种回合太多?”
“是。”徐修治竖起手指,“根据统计,这种回追平均七分钟一次,里头一半发生在逼抢失败后。”
“够了,下一条。”保罗不耐烦地打断,“你怎么不看看我们抢到球就能製造威胁呢?你们这些人就喜欢事后强行给人定罪。”
徐修治看了一眼保罗,切换到下一个片段。
第二段,伯顿在中圈附近断球,第一时间直接把球往前送。前场几乎所有人同时启动:三名前锋压向禁区,两翼上提,中场跟上,阵型一下子被拉得很长,气势很足。
但推进两脚,中路直塞力量偏大、线路也被预判,对方后腰伸脚一挡,球断了。
画面继续,对方企图反击,但伯顿球员回身就地反抢拿下球权,趁著对方站位混乱,两脚把球传到弧顶,一名中场抬脚就射,球直接飞上看台。
这时徐修治才按下暂停:“看上去很精彩:断球、反击、被断、反抢、再推进、射门。问题是,为这一脚,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不是说这次反击踢得不好,而是这种回合成本很高。更现实的是,最后这脚浪射,等於把之前投入都浪费掉,高强度跑动后很容易出现这种浪射。”
徐修治摊手:“我们没有稳定兑现高成本回合的终结者,却不断创造出这种情景。”
保罗嗤笑了一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这还用你告诉我?瞎子都能看出来我们上抢后有空档。”他身子向后一靠:“但在英格兰,你必须打出你的全力。我们就是得不断依靠对抗把对面压著打,还是你想让我们为了安全,像个懦夫一样站著看对面表演?”
“不是减少逼抢。”徐修治摇头,“是减少高成本的无效消耗。逼抢没错,错的是你们的逼抢代价太高。”
加里皱眉,直接顶上来:“可真要把代价降下来,听著就像让我们踢得更保守。摆大巴谁都会。你让我们缩回去九十分钟不压迫不前插,可能少丟球,但球迷不会接受,我们自己也不会接受。”
凯文也笑了一下:“而且你真让我们一整场守在门线前看球,也可能会屈辱的输掉。”
保罗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別拿那套娘娘腔的战术噁心我。你以为这里是义大利?一群在禁区里碰一下就倒在地上打滚的软蛋?”
“睁开眼看看吧,这里全是硬汉!你以为缩在后面就安全了?哈!我们一头就能把他们的龟壳顶得粉碎,连人带球一起砸进球门里!”
罗宾逊主席这时开口,语气不强硬,却更现实:“保罗说得对。球迷愿意来看我们,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会去拼,会往前打。踢得难看比输球更容易挨骂,邻居们不在意你的战术,他们只记得我们是不是缩著踢,有没有卖力。”
他看向徐修治,像提醒边界:“你说的减少代价我能理解。但我们不能变成一支一开场就已经认怂的球队。”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
徐修治没有乱了阵脚,打开了第三个视频。
“主席,我同意,我们確实要踢的积极和勇敢。”停了半拍,“但你们的战术就像让球员去参加诺曼第登陆,不论胜负,换来的都是难以接受的消耗。”
为了堵住將要到来的恶语,他直接盯住保罗:“我得先问一个问题,你们的逼抢,到底是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