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顿只能在后场来回倒脚,抬头一看,前面根本没有出球路线,只有一排排蓝白相间的身影。保罗在场边挥手,让边路再压上去,可这反而让韦尔港的站位更紧凑,他们就等著你把球传进禁区,然后用解围和身体对抗把比赛重新拖回自己熟悉的节奏。
於是下半场像在重复播放同一段录像。伯顿持球,转向边路,传中,要么是一脚没什么威胁的攻门,要么直接被顶出去。隨后韦尔港顺势反击,把球送到前场製造出任意球和角球。然后伯顿禁区里风声鹤唳,场边球迷的对骂都比场上的画面更有趣一些。
到了第72分钟,韦尔港连表面工作都懒得做了,乾脆用后卫换下一名前锋,摆明了要靠防守把这三分稳稳落袋。这已经是他们本场第二次换人,加上此前已经换上的一名专门用来肉搏的球员,现在韦尔港的门前就像竖著一排巨塔。
伯顿球员被这种踢法弄出了火气,动作越来越激进,想靠衝撞和犯规去撕开缺口,也不可避免地开始不断吃牌。
第84分钟,焦躁终於变成错误。韦尔港前场一次並不复杂的推进,球吊到禁区边缘,中锋背身扛住防守球员,顺势往里一蹭。伯顿后卫贴得太紧,可能是连续对抗让人暴躁,也可能是对方有意找身体,总之那一下没收住,直接把人带倒在禁区里。
裁判几乎没有犹豫。
点球!
终场哨声响起,韦尔港3∶1战胜伯顿阿尔比恩。
保罗面色铁青,不只是输球的结果,还有最后那段失控的衝突。门將衝出禁区帮队友出头时报復性地给了对面前锋一下,裁判直接掏出红牌,这种性质的停赛,至少三场起步,赛后还可能被追加处罚和罚款。
中后卫的停赛刚结束,门將又要缺席三场,前锋伤情还悬著。
这支队本就没有余量,下一场很可能要让门將教练凯文硬顶。可真正要命的还是前锋,前锋的逼抢是这套战术的核心,而轮换的球员並不满足战术的要求。保罗抬手揉了揉眉心,快步走进更衣室。
但徐修治还不知道这些问题,因为比赛踢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场回家了。
“再待下去兼职时间就要超了,而且回去的车也要没了。”坐在回程的列车上,徐修治先给了自己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然后看著黑暗的窗外发呆。
要是真当主教练,这种客场跑一趟真得元气大伤。回到伯顿怕是已经凌晨了,这可以说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考验。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像是一个死局,拼凑的后防线,开场就伤的前锋,还有韦尔港那种根本不跟你讲道理的踢法。想到韦尔港和隔壁斯托克城几乎一脉相承的铁血风格,徐修治不由咧了咧嘴。难道足球也有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说法?
“既然早退了,就象徵性地帮球队做点贡献吧。”徐修治掏出手机,打开了昨晚找出来的那份球员名单。
主力前锋受伤,必须要能直接上场的。太年轻的先放一边,玻璃体质直接划掉,要能跑能撞,体力充沛,还能在乱战里把球蹭进网里。这个瓦尔迪確实不错,检测出来的数值也好,估计价格也能承担。
问题是,如果真是这个水平,他还会在这个业余球队踢球吗?不会早就被人挖走了吧。
他点开网页,转圈的小图標像故意嘲讽他。
徐修治盯了五秒,乾脆把手机丟在桌板上:“行,你慢慢想。”
列车进站,信號跳了一格,网页终於活了过来。
“人还在,球队名字是……斯托克斯布里奇公园钢铁,名字真长。下一场比赛是……”徐修治擦了擦眼睛,又凑近看了看,“1月23日,曼联?”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对。”徐修治盯著那一行字,“这两个词是反过来的,应该是叫联曼。”
他不由一阵无语,直接把手机切到拨號界面,找到王嘉伟打了过去。
“昨天筛出来的那个瓦尔迪,有兴趣去看一场比赛吗?我请客。”
“谁要看奇奇怪怪的业余比赛。”王嘉伟的声音传出来,“我怕被拐卖了。”
“下午场。”徐修治说,“而且你知道对手是谁吗?”
“踢谁?踢曼联我就看。”
“確实差不多,”徐修治顿了顿,“叫联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