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重重拍在战术板上,啪的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钉住。
“……这种死法,简直就是一种耻辱。”保罗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外界都在说我们崩盘了,说我们的油箱空了,说我们缺乏铁血的精神坚持到最后。但我刚才进门时看到了什么?你们跳得比袋鼠还高!”
他猛地转头,指了指那台还在微微晃动的纵跳测试仪,旁边的一名球员正尷尬地悬著手,不敢继续去拍打那些塑料拨片。
“数据不会撒谎,身体也不会骗人。”保罗提高了音量,声音压过了更衣室里原本沉闷的空气,大手一挥,指向站在测试仪旁边,手里还捏著记录板的徐修治。
“俱乐部专门请来了拉夫堡大学的优秀科学家,就是为了儘可能给你们最好的身体保障。”保罗的目光炯炯有神,“徐刚才告诉我,你们现在的各项生理指標简直棒极了!爆发力甚至比赛季初还要好!这意味著什么?”
徐修治听得眼皮一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表格,大部分的备註写的都是“接近周中基准,无明显下滑”,也就是没退步,离棒极了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出於严谨本能,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很想纠正一下这个並不准確的结论。
但就在这一刻,更衣室里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射过来。那些目光像是有重量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身上,仿佛都在等著同一个答案。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这时候要是来一句“其实也就还行”,估计保罗能当场把他塞进垃圾桶里。
於是,这位被寄予厚望的科学家面无表情地咽回了大实话,配合著保罗那充满煽动性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保罗猛地转身面向全队,拳头在空中狠狠一挥:“所以这场比赛,不要担心体能,不要担心跑不动。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把那该死的胜利贏回来!”
保罗的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那些原本还有些疑惑的眼神瞬间变得滚烫,吼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有人甚至开始用力捶打胸口,发出战鼓般的闷响。
“下面是首发名单。”保罗的声音压得很低,“门將,阿图尔!”
马克笔在白板上飞快地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保罗没有做任何多余的战术解释,后卫、中场……一个个名字被乾脆利落地拋出来。
“前锋,杰米!”
角落里,瓦尔迪正在繫鞋带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圈,像是在找別人。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间更衣室里,好像確实没有第二个叫杰米的了。
於是,他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肖恩有点小伤,我会给你60分钟,这次记著別给我闯祸了!”
“啪”的一声,保罗把马克笔的笔盖重重扣上,像是给这道命令盖了个章。
。。。。。。
隨著主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瓦尔迪没有哪怕一秒的试探。
从开球的那一刻起,他就忠实地执行著保罗的命令,不仅仅是跑,而是带著一种令人恐惧的侵略性去压迫。前几分钟里,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猎犬,在对方两名中卫和门將之间来回穿梭,哪怕是那种看起来根本追不上的回传球,他也要全速衝上去嚇对方一跳。
这种近乎偏执的施压,很快就让对方的防线出现了裂痕。
第8分钟,瓦尔迪的逼抢又一次收到了回报
奥尔德肖特的左后卫原本以为控制住了一个即將出界的球,正准备让它直接滚出底线。但他显然低估了瓦尔迪的速度和执著。就在球即將出界的一剎那,那道身影硬生生地贴了上来,用肩膀狠狠一扛,导致对方站立不稳,不慎將球踢出了底线。
裁判没有吹罚犯规,而是指向角球区。
伯顿获得左侧角球机会。
皮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了拥挤的前点和中路。在那一瞬间,禁区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隨著球的飞行轨跡在移动,但瓦尔迪没有看球。
他在看人,看空当。
当双方的高大中卫还在前点互相推搡,试图爭夺那个他们认为的落点时,瓦尔迪已经鬼魅般地绕到了后点的盲区。
球在中卫头上蹭了一下,带著一点轻微的变向坠向后方那块几乎没人管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