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徐修治站在那个纵跳测试仪旁边,手里依然拿著那块记录板。
“按顺序,排队。”徐修治用笔敲了敲文件夹板,“报名字,测摸高,然后进桶。”
几名球员抬起头,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博士……我们输了。”一名后卫哑著嗓子说,“5比6,输了。”
“我知道。”徐修治头都没抬,“但这和原本定好的恢復流程有什么关係吗?输了球就不需要恢復身体了?该做的实验还是要做。”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同情,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职业化的冷淡。
这反而成了一种奇异的镇定剂。
在巨大的混乱和崩溃中,人类本能地会服从唯一的秩序。
瓦尔迪再次第一个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测试仪下,起跳,拍击。
“嗯,抽个签。”徐修治记录下数字,指了指一个垃圾桶,“去吧,老规矩,十分钟。”
瓦尔迪直接跨了进去。
“嘶——!”
冰水漫过胸腔的瞬间,瓦尔迪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那种刺骨的寒冷瞬间阻断了大脑里那些关於失败的回放。生理上的剧烈刺激强行霸占了所有的神经通路。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跳进冰桶,原本死气沉沉的更衣室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低声的咒骂。
“该死……怎么比上次还冷!”
“这次我真不行了!”
“博士……”
泡在水里的队长突然开口了,他的牙齿在打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难过:“我们到底……是怎么输的?明明我们进了五个球,明明我们比他们还能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徐修治。
但现在不是开战术研討会的时候。
“运气不好。”
徐修治耸了耸肩。
“运气?”瓦尔迪愣了一下。
“对面那个叫普克的傢伙,一辈子可能也就今天这一次高光时刻。”徐修治指了指门外,“那三脚射门,你们可以看回放,直接可以去皇马报导了。”
“所以,不是你们的问题。”徐修治对著眾人笑了笑,“纯粹是老天今天想看这么一出闹剧,而那个叫普克的傢伙刚好捡到了主角剧本。”
“我就知道!”有人狠狠拍了一下水面,“那孙子就是蒙的!”
“我们明明在客场都贏了他们,真该死!”
虽然气氛还是非常低迷,但那种自我怀疑的阴云明显散去了一些。球员们的灵魂,隨著冰水的刺激和对运气的抱怨,正在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隨著球员们陆陆续续换好衣服离开,更衣室重新归於寂静。
徐修治整理完数据,直起腰,准备去关灯。
“不错的鼓励。”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保罗·佩斯基索利多並没有走,他靠在门框上。
保罗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更衣室,最终嘆了口气:
“我可能需要你的一些帮助……不仅仅是体能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