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死寂后,徐修治手里的手机先一步跳出了最终页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出来了。”
“我们是第六名!”
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如同火山喷发。
“我们要去温布利了!!!”
杰米·瓦尔迪甚至没听完后半句,直接发出一声怪叫,然后像个疯子一样绕著球场狂奔,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吼给每一个还在看台上发懵的球迷。
“我们要去附加赛了!我们要去温布利了!!”
巨大的声浪瞬间席捲了倍耐力球场。这支刚刚升入英乙的球队,竟然奇蹟般地获得了连续升级的机会!
“笨蛋!还得先贏一轮才能去温布利!”保罗笑著给了瓦尔迪屁股一脚,但这並不妨碍他也加入了庆祝中。
就在这时,球场的广播员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颤抖的声音响彻云霄:
“女士们,先生们!很高兴通知大家,本赛季伯顿阿尔比恩最终排名联赛第六!我们成功获得了升级附加赛的资格!下一场附加赛首回合將於5月15日进行,对手是排名第五的莫克姆……”
广播的尾音还在球场上空迴荡,欢呼就像被人拧开了阀门,轰的一下涌了出来。
球员们先是下意识地互相抱住,谁都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力拍著彼此的后背。瓦尔迪衝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指著看台比划著名什么,像是要把这股兴奋塞进每个人耳朵里。
保罗抬手一挥:“別散,去跟看台致意一下。”他的声音被声浪吞掉一半,但大家都听懂了。
一群人朝著主看台走去,边走边鼓掌。有人把球衣领口拽起来对著看台点头,有人乾脆把手举过头顶,拍得掌心发红。看台上几乎没人坐著,球迷把围巾甩得像旗帜,喊声一阵接一阵。
外面的喧囂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块撞击塑料桶的声音。
在疯狂的庆祝过后,球员们还是乖乖地回到了这里,排队进行冷疗恢復。
徐修治拿著记录板,看著秒表核对著每一个人的浸泡时间。
“这是最后一次採集数据了,之后的数据对我的课题意义不大了。”徐修治一边记录,一边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以后你们自己按这个流程泡著恢復就行。”
原本还在打闹的更衣室突然安静了一下。
“啊?博士,这就结束了吗?”一名后卫抬起头,脸上掛著惊讶。
“我们不是还有最重要的淘汰赛吗?赛季还没结束啊!”
“是啊,至少看完我们最后几场啊!万一我们在温布利贏了呢?”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个总是拿著记录板的东方人,习惯了他在中场休息时那些一针见血的建议。
“签协议的时候已经写明了,合作到常规赛结束。”徐修治合上记录板,耸了耸肩,“另一方面,我也到考试周了。后面全是必须要过的核心课程考试,我確实没有时间再跟队了。”
“我知道了。”瓦尔迪从冰桶里钻出来,打了个哆嗦,还是露出了那副混不吝的笑容,“你就在电视上等著看我们胜利的战报吧!看著我们在温布利表演!嘶——真冷!”
“冰浴还是可以继续做的,对你们的肌肉恢復没有坏处。”徐修治补了一句建议,然后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主教练。
两人对视了一眼。
保罗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理解。
“祝你好运,徐。”
“祝你好运,保罗。”
没有什么隆重的欢送会,也没有什么香檳喷洒的庆功派对。
徐修治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就像他几个月前刚来时一样,安静地走出了伯顿的更衣室。
他的科研项目,连同他在伯顿的这段神奇经歷,在此刻画上了一个句號。
……
2010年5月12日,拉夫堡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