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房间的正中央,仅仅摆著一张造型简约的长条实木会议餐桌,周围围著一圈高脚椅。
“这怎么看著像个投行的高级茶水间?”
王嘉伟把信封往桌上一扔,敲了敲那冷硬的桌面,一脸无语。
徐修治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向房间尽头那扇通透的落地玻璃幕墙。
“原来外面还有座位,我还以为就坐里面看呢。”王嘉伟也跟了过来。
徐修治打开门,走出包厢。视野彻底展开,温布利那標誌性的鲜红色环绕四周,层层叠叠向天空延伸。虽然中上层看台空荡荡的,但这反而更突显了这座球场令人震惊的宏伟体量。
“这球场能装多少人?”徐修治也被这红色的海洋震撼了一下。
“刚好九万。”王嘉伟早已事先查好了资料,“全欧洲第二大,仅次於巴塞隆纳的诺坎普。虽然今天看著没多少人,但你听听这动静……”
但徐修治想的是那天穆里尼奥在诺坎普得有多爽。
“行了,別发呆了。”
王嘉伟一屁股坐在露台的红色座椅上,舒舒服服地伸直了腿,像个大爷一样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结果到最后还是得出来看。”
徐修治笑了笑,没坐下。他依旧站在栏杆边,目光投向场上正在热身的球员。
在这个高度,球员就像棋盘上的棋子,跑位和阵型都能一览无余,的確是极佳的观赛视角。
王嘉伟突然指著远处的一个包厢说道:“修治,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很像……”
徐修治顺著视线望去,只远远看见一道有些不太协调的高瘦身影佇立在露台边,像根细长的竹竿。
那人满头银髮,穿著件略显宽大的白衬衫,单手轻叩著栏杆,肩膀习惯性地微微耸起,那略带前倾的瘦长身形,让他看起来比周围的人整整高出了一大截。
“是有点像,但外国人都长一个样,谁知道呢。”徐修治耸了耸肩。
王嘉伟刚想反驳两句,但巨大的轰鸣声突然切断了他的话头。
球场四周悬掛的高功率音箱同时炸响,激昂的入场音乐瞬间填满了这座巨大的碗形建筑,连脚下的地板似乎都跟著颤动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温布利球场!”
广播里那个典型的英式男中音极具穿透力,迴荡在空旷的上层看台之间,带起一阵嗡嗡的迴响。
“现在,让我们迎接2009-2010赛季英乙联赛附加赛决赛的双方球员入场——”
草皮正中央,巨大的横幅被志愿者们快速铺开。虽然看台坐得稀稀拉拉,但聚集在球门后的死忠球迷们还是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声浪。
先是罗瑟汉姆的那片红色海洋沸腾了起来。
“来自南约克郡的——罗瑟汉姆联!”
紧接著,另一侧看台的声浪瞬间盖过了他们,那是一片鲜艷刺眼的黄黑色。
“以及来自斯塔福德郡的挑战者——伯顿阿尔比恩!”
隨著球员通道口喷出两道白色的乾冰烟雾,两列身穿球衣的球员牵著球童的手,踩著草皮走了出来。一队是传统的红白间条,另一队则是醒目的明黄色战袍。
徐修治收起了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几十米的垂直高度,认真看著场上那两队正在列阵的人马。
“行了,比赛要开始了。”
“嘟——!”
隨著主裁判一声哨响,温布利上空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
没有试探,没有倒脚,甚至没有多余的过渡。
罗瑟汉姆的中锋一脚將球回敲,只倒了两脚,他们的后卫抡圆了大腿直接就是一脚长传。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直接飞向伯顿的禁区前沿。
仅仅开场十秒,双方球员就在禁区弧顶完成了一次火星撞地球般的爭顶。
“臥槽……”王嘉伟看著场上那人仰马翻的场面,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也太凶残了吧?这和橄欖球差不多啊。”
“年轻人第一次?”徐修治瞥了王嘉伟一眼,“这下知道我看他们的录像看的有多难受了吧。”
广播开始播放首发名单,念到杰米·瓦尔迪的时候,王嘉伟看了徐修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