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30日,星期日,英国,伦敦。
离开包厢区后,脚下的触感从柔软的地毯变成了硬质的灰色防滑地面。徐修治和王嘉伟顺著走廊,朝著更衣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当走到通往核心区的通道口时,两名身材魁梧的球场安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抱歉,先生们。前方仅限球队人员通行。”
王嘉伟下意识地把胸前的掛牌举起来晃了晃,但安保人员却摇了摇头。
“抱歉,这个不能通过。”
“徐?我带你进去!”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伯顿的助理教练加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此刻看起来狼狈又兴奋,原本平整的白衬衫被香檳和汗水浸得发皱。
加里大步上前,连寒暄都省了,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红色的通行贴纸,粗暴地拍在徐修治和王嘉伟胸前的衣服上。
安保人员点了点头,立刻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快来吧,徐!里面已经彻底疯狂了!”加里咧开嘴大笑著,用力拍了一把徐修治的肩膀。
跟著加里的步伐,两人拐进了一条更宽的走廊。这里是被一排排临时护栏开闢出来的混合採访区。
闪光灯一阵接一阵,有人喊著號码,有人夹杂著口音大声追问,话筒几乎要戳到通道里人的下巴上。
加里根本不回头,只把手一抬,硬把徐修治和王嘉伟往前带。
他们被带到通道尽头的门口,门里传出隱隱的合唱声。
加里抬手敲了两下门。门內的喧闹声顿了一下,然后有人把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一股热浪夹著香檳味扑面而来。
还没等徐修治完全看清更衣室的情况,一道白色的泡沫水柱就毫无徵兆地从门內喷射而出。
徐修治反应极快地侧身躲闪,但肩膀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湿了一大片。
但跟在后面被挡住视线的王嘉伟直接被喷了一脸,被呛得连连后退。
隨著大门被彻底推开,更衣室的全貌展现在两人眼前。这里简直像被颶风席捲过的灾难现场。
地上散满了杂物。毛巾、护腿板、胶布卷、一次性冰袋横七竖八地散著,混著深色的泥点和草屑。
“哦!看看是谁来了!”刚才开门的替补门將大喊了一声。
平日里在场边总是眉头紧锁的主教练保罗,此时正被两个身材高大的中后卫按在长椅上狂喷香檳。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推开抵在脸上的酒瓶,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
原本还在互相狂喷香檳的球员们顿了一下。
“博士来了!抓住他!”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带头吼了一声。
下一秒,一群浑身散发著浓烈汗臭的壮汉直接扑了过来。
“餵……”
徐修治心里一惊,下意识地一个后撤步,反应极快地偏过头,惊险地躲开了最前面两只试图扣住他肩膀的湿漉漉的大手,顺势又一矮身,避开了一个端著啤酒杯就要往他领口里灌的边后卫。
但在这种绝对的数量和体能压制下,任何闪躲都是徒劳的。
还没等他退回走廊,两名虎背熊腰的中后卫已经一左一右包抄到位。徐修治只觉得腰部猛地一紧,一双粗壮的手臂死死箍住了他,双脚瞬间脱离了地面。
“等等,別——”
他的抗议完全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口哨声淹没。在王嘉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徐修治被球员们直接横著举了起来。
“一!二!走!”
伴隨著整齐划一的嘶吼,徐修治整个人被高高拋起,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失重感骤然袭来,接著又落入了一片满是汗水和酒气的粗糙手臂织成的大网中,紧接著再次被高高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