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训练微周期与负荷记录模板,两份详尽的对手报告,上任90天计划草案。提交截止日期,6月4日,这不是没几天了吗!”徐修治吐了吐舌头,赶紧把附件全部下载。
徐修治没急著先写文件,而是先將邮件抄送给了罗伯茨教授询问项目的真实性,隨后切出窗口,著手起草发给伯顿俱乐部罗宾逊主席的求助邮件。
细密的键盘声开始在大堂里响起。
“只有伯顿的背书,不够强而有力啊。”写完邮件的草稿后,徐修治抬头看著天花板,想起了下午温格给出的那张餐巾纸,“要是有温格的推荐信就好了。”
如果能拿到温格的推荐信,这块敲门砖无疑是钻石级別的。但理智又在拉扯他,温格凭什么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年轻人写推荐信?一旦被拒绝,或者沟通流程过於拖沓导致浪费了准备文件的时间,那绝对是得不偿失。
可硬幣的另一面是,温格是出了名的偏爱提拔年轻人。不去试一试,怎么甘心?
巨大的风险与无法估量的回报在天平两端剧烈摇摆,根本算不出一笔明白帐。
“別算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徐修治“啪”的一声合上电脑,把满脑子的战术板和推荐信强行按了下去。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喃喃自语。
他轻手轻脚地抱著电脑回到房间,躺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但事与愿违。刚灌下去的红牛此时开始展现出了它的威力。更糟糕的是这间青旅的深夜交响乐,磨牙声,呼嚕声,偶尔还伴隨著几声含混不清的梦话。
徐修治在黑暗中睁著眼睛,大脑里各种事情在不断盘旋。
巨大的机遇和巨大的压力就像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撕扯著他的神经,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不知道在黑暗中翻来覆去了多久,徐修治终於挫败地掀开了毯子。
拿起手机一看,日期已经变成了5月31日。
他抓起外套,把笔记本电脑重新塞回腋下,踩著拖鞋,像个午夜游魂一样躡手躡脚地溜出了房间。
回到大堂,他重新窝回那个沙发,掀开屏幕。冷白色的光再次照亮了他略显憔悴却异常亢奋的脸。
就在他在新建的文档里敲下“上任90天计划草案”这几个字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前台那个胖大叔打著大大的哈欠,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准备去洗手间。路过大堂角落时,他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著屏幕后的徐修治。
“我的天……”胖大叔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又看了看徐修治,“伙计,你学习也太努力了吧?现在可是凌晨三点半。”
徐修治抬头,点了点头,笑了笑。隨后继续把头埋进了屏幕后面。
。。。。。。
“哥们,九点了!该去大英博物馆了。”
伴隨著略显沉闷的敲击声,有人正拿著装满水的大塑料瓶,毫不客气地敲打著他床铺边缘的铁栏杆。
徐修治猛地睁开眼,在两秒后大脑终於正常运行。
“我得先打一下温格给我的那个电话。”说完徐修治直接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然后半个身子探出床沿,一把抓过昨天掛在梯子上的外套,从口袋里直接掏出那张餐巾纸。
“这么急?你今天是咋了,晚上受什么刺激了?”王嘉伟有些摸不著头脑。
“嘘,让我的大脑恢復一下功能。”徐修治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隨后照著餐巾纸上的数字迅速点击屏幕。
通讯音在听筒里迴荡。每一次声响,都像是重锤直接敲击在徐修治紧绷的神经上,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声微弱的轻响,电话被接起了。
听筒那头先是传来了一阵微风掠过麦克风的沙沙声。紧接著,一个温和、从容,声线低沉的男声传了过来:
“你好,我是阿尔塞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