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撤退,动作不知比方才张弓搭箭迅捷多少倍。按照早已商量好的线路,所有人马迅速从“战场”脱身。就这样,不到半个时辰,卓索图的军队撤得无影无踪。他驻守的阵地,还有那些粮草与火炮,通通成为准噶尔的战利品。
第二日午后,卓索图已往南撤出几十里。虽说昨夜大伙饱餐了一顿,到此刻肚子里却已空空如也。卓索图下令原地休整,暂时不走了,所有人先填饱肚子。蒙元亨跳下马,啃起干粮。刚吃了几口,两名士兵走了过来,抱拳道:“王爷请你过去一趟。”
行军途中的简易帐篷,自是没有昔日的王帐气派,但帐内依旧酒肉丰盛,还有美姬伺候在一旁。蒙元亨走入营帐,只见卓索图端坐中央,罗世英与罗兵却被绑了起来。蒙元亨大惊失色:“王爷,怎么回事?”
卓索图笑了笑说:“别慌,下一个就是你。”话音刚落,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蒙元亨绑了起来。
蒙元亨一面挣扎一面大声呼喊,罗世英却哈哈大笑:“这就是卖国求荣的报应!你活该有今日,却可惜了我的孩子!”
蒙元亨没有理会罗世英,而是对卓索图说:“王爷,到底怎么了?我忠心耿耿为大汗效力……”
“我呸!”不待蒙元亨说完,卓索图一口唾沫吐过去,“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等见利忘义之辈。身为大清子民,竟然勾结外人。”
蒙元亨真是蒙了过去了。说我勾结外人?卓索图,你自己又是什么好玩意?只听卓索图接着骂道:“我朝康熙皇上,那才是真命天子。噶尔丹蜀犬吠日,只能是自取灭亡。”
蒙元亨更糊涂了,卓索图究竟唱的哪一出!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卓索图莫不是试探自己?如此一想,蒙元亨不再呼喊,只是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
卓索图拿着一把刚砍了羊腿的短刀走过来,轻蔑地说:“依本王的脾气,恨不能立马一刀捅了你,再抛去荒原上喂狼。只是你还有点用处,便留你多活几日。”
卓索图把刀往地下一插,吼道:“把他们拉下去,严加看管。”
三人被关在一个囚车内。罗世英瞪着蒙元亨,不时大骂他无耻,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不时又想起儿子失声痛哭。蒙元亨弄不清楚如今局势,一直闷着头不说话。
卓索图就在此地驻扎了下来,直到日暮时分,四周烟尘飞舞,似乎有大军赶到。三人又被兵士推入帐中,蒙元亨抬头一望,却见年羹尧正与卓索图谈笑风生。那日在西安古庙外重逢,蒙元亨一眼没认出年羹尧,今日再见,却迫不及待喊道:“亮工救我!”
年羹尧字亮工,卓索图一听有些诧异:“怎么,你们认识?”
年羹尧点头说:“认识。”接着他又说:“这三人我带走,另外烦请王爷也随我走一趟。”
“我?去哪儿?”卓索图问道。
方才还言笑晏晏,此刻年羹尧却板起脸:“自然去该去的地方。”说罢,他猛地抽出宝剑,架在了卓索图脖子上。
卓索图的侍卫也拔出刀,但自己性命此刻在年羹尧手上,卓索图赶紧叫道:“都别动手。”
年羹尧大吼道:“谁再上前一步,我立刻剁了卓索图。你们睁开狗眼看看外面,一万大军已四面合围。谁敢妄动,立斩不饶。”
卓索图哀求道:“将军,我对朝廷忠心耿耿,你是不是误会了?”
年羹尧瞪了他一眼:“是奸是忠,不是你说了算。”顿了顿,又说:“你的小命在我手里,这些个虾兵蟹将也陷入重围,识相的让所有人放下兵器,你自个乖乖同我走。”
卓索图稍一犹豫,年羹尧手中催出些许力道,宝剑一擦,他的脖子已在渗血。卓索图吓得满脸煞白,连声求饶,答应了年羹尧。
就这样,年羹尧将卓索图与蒙元亨等人一同带出营帐。走出一里开外,蒙元亨又见到了年遐龄。年羹尧开心地说:“爹,我带了四五个侍卫,便把事情办妥了。”
年遐龄瞥了儿子一眼:“此处只有朝廷的将军,没有你爹。”
年羹尧吐着舌头退到一边,年遐龄继续在马上指挥,让大军分几路冲下去,先将卓索图的人马分割包围,再全部缴械。若有抵抗者,格杀勿论。卓索图大呼冤枉,年遐龄理都没理。
蒙元亨的手还被绑着,他挣扎着说:“多谢年大人救命之恩。”说完又跳了跳,示意让人赶紧给自己松绑。
年遐龄跳下马,来到蒙元亨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元亨,我很想给你松绑,但现在还不行。”
蒙元亨大惑不解:“为什么?”
年遐龄没有回答,只是使了个眼色。年羹尧走上前来,抱拳道:“蒙大哥,对不住了。”
蒙元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年羹尧放倒,非但没松绑,还被塞进一个麻布口袋中。接着,似乎有人将口袋扛到马上,鞭子落下,骏马飞奔,袋中的蒙元亨别提有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