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文!她来干什么!”岳江南脸色大变,掉转马头,“我去看一看。”
奔到山后,果然见几百号人往山谷内冲。乌日乐的士兵张弓搭箭,蒙佩文骑着马,不停高喊:“我是岳江南的老婆,不要放箭!”
乌日乐也骑马赶到,心急火燎地下令放箭。
“别放箭!”岳江南大喊道,又一把抱住乌日乐,“佩文可是我老婆呀!”
几番迟疑,这拨人已蹿入山谷中。乌日乐一把推开岳江南,骂道:“没准咱们的性命,就要丢在这个女人手里。”
蒙佩文是与罗世英和蒙元亨招募的几百壮士一起赶来的。那时岳江南让佩文先去看蒙应瑞,又说自己有事回帐中处置,蒙佩文欢天喜地地去了,走到路上却想起箱子里有些糖果正好给应瑞,转回来时不见岳江南,底下人说东家急匆匆去找乌日乐了。
蒙佩文有些生疑,来到乌日乐帐外,正好听见里头密谋,要追杀布日古德。佩文担心哥哥安危,赶紧告诉了罗世英。罗世英急着带人来救,罗兵与蒙佩文都要跟着一道来,她却不允。
罗世英明白,区区几百号人绝无法扭转形势,顶多拖延时间。她让罗兵骑上快马,赶紧去搬救兵。佩文一个女孩子,更不宜身处险境。
罗兵好歹答应下来,蒙佩文却坚持一起赶来。她说有自己在,岳江南定会阻止乌日乐痛下杀手。罗世英想了想觉得有理,最终带上了佩文。
罗世英纵马奔入山谷,大呼道:“不能投降,里头有诈。”她这一喊,立刻引起**,连已走出山谷的士兵也掉头跑了回来。
罗世英跳下马,见布日古德被绑,问是怎么回事。蒙元亨一把抓过她:“你到这儿来干吗?有什么诈?”
罗世英将事情大致一说,蒙元亨错愕不已,副将拔出刀,恶狠狠地说:“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布日古德却大笑起来:“看到了吧,这就是投降的下场。与其留一个叛徒懦夫的名声,不如血战到底!准噶尔的子孙都会以我们为荣。”
“别瞎说!”蒙元亨情急之下,骂了布日古德一句。
布日古德眼看部将举棋不定,并没理会蒙元亨,而是趁热打铁道:“弟兄们,谁不想活着!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但如今这局面,无论是战是降,都得先宰了乌日乐。快给我松绑,我们再携手并肩,杀个痛快!”
蒙元亨情急之下勉强想出一条计策,说:“若是平时,乌日乐那点虾兵蟹将岂是你们对手。可如今人家有备而来,你们却无力再战,硬拼占不到便宜。我这就去喊话,说山谷内人太多,黑灯瞎火走出去怕引起混乱,待天明再出去。这既能吓一吓乌日乐,又能拖延时间。待官兵赶到,他便不敢妄动。”
实在没更好的法子,副将点头答应。蒙元亨又喊了一番话,乌日乐却是跳脚大骂:“要么现在出来,要么就是死路一条,别啰唆!”
乌日乐当即吩咐众将,准备强攻。岳江南抱住乌日乐,苦苦央求,乌日乐哪肯理会,一脚踹开他,拔刀高呼:“今晚是有人逼我大开杀戒。”
“刀下留情!别伤着佩文!”岳江南仍在哀求。
“放箭!”一声令下,箭雨顿时倾盆而下。刀箭无眼,瞧这架势乌日乐就是不想留一个活口,哪会管蒙佩文的死活。
“住手!”岳江南不知从哪儿来的气力,一把拽倒好几个放箭的士兵。
身后的苏定河却扑上来,摁住了岳江南,大吼道:“岳江南,你不管我们死活,连你自己也不管吗!看看人家蒙元亨!他可以辜负文知雪,可以送自己儿子做人质,那才叫一个狠!你怎么连一个女人都放不下!”
苏定河人高马大,原本比岳江南有劲,再加上几个士兵帮手,将岳江南死死压住。岳江南先奋力挣扎了一阵,后来四肢一瘫,在草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放了一通箭,乌日乐第一个跃马冲出,杀了进去。山谷内,身处绝境的军士也拿起兵器,经历无数战斗洗礼的他们,抱定必死之心,准备迎接最后的厮杀。
布日古德身上的绳索已解开,重新挥舞起战刀。蒙元亨抽出长剑,说道:“我手下这几百号人,也听你号令,今日就与乌日乐拼个你死我活。”
布日古德哈哈大笑:“咱们多少年的交情,终于有一起杀敌的机会,痛快!”
如这般夜战,已无战法可言,两拨人马很快混在一起展开肉搏。布日古德抡起大刀,见人就砍,口中还在数数:“一个,两个,三个!弟兄们,老子又砍倒了三个,够本了呀!都给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