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志高没听明白似的。“请过来?打个电话,让他直接过来就行。”
邬之畏说:“该收敛则收敛,万事不可锋芒毕露。”
符浩开着自己的路虎过去。戴志高坐在副驾驶上。符浩一般不愿意他人碰自己的路虎,除了偶尔饭局上喝了一些酒叫代驾或顶天集团的司机,都是自己开车。
下午路上车子不多,跑起来通畅。戴志高在微信上和一些女人调情,一边呵呵笑。
符浩望着前方,手握方向盘,忽而问戴志高:“你知道啥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戴志高抬头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聊着微信。“我说浩子,你这是嘲笑我呢还是别有用意?反正我没有听出啥好意。”
符浩轻笑着:“你这是坏事儿干多了,惊弓之鸟,别人随便一句话,就能勾起你的警惕。看不出来啊,你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事蛮重啊。长期绷着弦儿,肾上腺长期紧张,肾上腺素分泌过剩,对血管不好,加上你这肥胖,我判断,你只要人到四十岁,肯定高血压。”
“你就不盼我点儿好啊?”戴志高知道符浩没有恶意,他放下手机,说,“这不是很简单吗?跟好人学好,跟坏人学坏。”
符浩抽出右手竖起大拇指给戴志高点赞,笑看着他。“你替我分析分析,我咋就突然变坏了呢?”
“谁说你变坏了?”戴志高本能地反驳一句。
“艾米莉,我的女性朋友。”
“女朋友吧?还女性朋友,咬文嚼字。对,新女朋友。”戴志高用手指在空气中敲着符浩,“你肯定对人家使坏了,霸王硬上弓吧?嘿嘿,我马上能脑补你饿虎扑食的情景。”
符浩笑着摇头。“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戴志高不信。他忽而想起什么,说:“你是不是想说跟着我们就学坏了?”
一辆车子超过路虎,符浩没有追赶,牢固地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露着微笑。
“我是感觉自己也变得心狠了。”符浩说,“我在反思反省,别变得没有人性。”
戴志高有些不高兴。“你反思反省?我其实为你打工,你懂吧?你却不支付我一分钱。我知道你要说啥,不就是说我们在敲贾阿毛和张茂雨的竹杠吗?这还不是因为收购颐养保险落的亏空,一下子把公司逼入绝境。你和邬之畏老板都是颐养保险股东,我什么都不是。”
“错,股东不是邬之畏,是顶天集团。你是顶天集团执行总裁,也应该是股东吧。”
“挂名股东。”戴志高意兴阑珊,“跟张茂雨一样。不过,张茂雨做的这事儿,差点儿要了他老板贾阿毛的命,我如果这样做,邬老板会直接要了我的命。”
符浩呵呵一笑,摇头说:“你不敢,也不会。”
“谢谢你高抬我。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戴志高岔开话题,“浩子,你认为我们打算怎么和张茂雨谈?借钱?平心而论,他怎么会借钱给我们呢?除非动用那个。”
戴志高做了一个粗暴的打压动作。符浩从后视镜看得清清楚楚。
符浩摇头制止。“如果动用那个手段,那我们就是黑社会。除了你有这种优质潜质,我可沾不上边。”
“高抬我了。我就是眼神训练得凶了一点儿而已,不过女孩子喜欢我这款古惑仔式大叔,她们感觉有安全感。”戴志高嘿嘿笑,不急不恼。
“如果胳膊刺青,凶兽文身,脖子上戴上粗金项链,气势再彪悍、跋扈一些……”符浩正数落着,被戴志高截住。“别,我内心就是一文化人,可不是混黑社会的。”戴志高说,“别偏题了,你认为我们怎么跟他谈?”
“套现出来的钱,想从他的腰包里掏出来,那是要命的。不过,还有股权没有套现,可以质押贷款。”
“那我们能给什么?”
“给什么?这个需要谈,看他需要什么。生意场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邬老板不是常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车子到了温哥华小镇,铁门随着电脑女声“欢迎回家”,随即打开。之前,符浩开车去找过凌薇,商谈捞回张茂雨的事情。那时,凌薇向物业保安备案登记了符浩的车牌号,登记在册,每次只要进来,拍照灯一扫,电脑里会蹦出登记在册的车牌号,车就直接进去了。
他们把车子开到温哥华小镇第四栋地下停车库,等着张茂雨下来。
凌薇去了王府井一个美容院做皮肤保养。这些天她胆战心惊,睡不好觉,面容憔悴。张茂雨那晚随口说了一句话,她就上心了。那晚**过后,张茂雨趴在凌薇身上,抚摸着年轻的胴体,意犹未尽。他端详着凌薇因兴奋而有了红晕的脸庞,突然冒出一句话说:“可别成黄脸婆了啊。”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刚才肉体的愉悦遁形而去,凌薇心里那个不痛快啊。“我还不到三十,咋就说我黄脸婆了?”
一大早,凌薇就去东方君悦酒店的美容院收拾自己去了。张茂雨接到戴志高来接他去顶天集团的电话后,就电话问凌薇要不要一起去。凌薇说陪你们男人谈事儿累得慌,我还是踏踏实实做我的美容吧。
张茂雨进了地下车库,上了符浩的路虎,坐在后座上,大家寒暄一番。张茂雨暗自吃惊:他们的车子怎么能进来?关键是,还知道他的住所。
张茂雨忐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