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志高摸摸头:“我怎么觉得这首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儿看过。”
“是北岛的《回答》。”符浩说,“那我接着把八哥的话说完吧。诸位有无考虑过,张茂雨把木木股份转让给我们,最大的障碍是谁?”
戴志高明白了:“那当然是贾阿毛。”
“贾阿毛直接拿着代持协议去交易所提请冻结股份是不会被采纳的,如果仅凭一纸协议就可以去冻结,那证券交易市场将秩序大乱,将产生一场国际笑话。在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如此。但是,如果贾阿毛上法院提起诉讼,又获得法院支持,法院做出有利于贾阿毛的裁定,那接下来对包括证券在内的资产进行冻结,是完全有可能的。”符浩说,“走一步,的确得考虑下三步。”
戴志高说:“这个张茂雨提出合作的前提条件就是要我们动贾阿毛,也是他唯一的条件。”
老谢点点头:“我们好像没有太多选择。”
邬之畏说:“浩子,事情明摆着,你对下一步有什么建议?”
符浩知道邬老板的意思。符浩不想碰贾阿毛的事情。他只想何时高位套现。他提议分工合作,是否动贾总,怎么动他,何时动他,交给谢律师和戴总负责。他则优先考虑如何与张茂雨交割。
邬之畏提议直接把股权转给顶天集团,但很快发现,这个路径行不通。
顶天集团自己官司缠身,高负债率,银团几乎对顶天集团集体封杀。这些是累积的负面后果。邬之畏也明白,这是野蛮生长的代价。如果转让给顶天集团,符浩认为,执行收购颐养保险的尾款还没来得及支付,就会被那些官司冻结。一旦被冻结,就会动弹不得,根据顶天集团及子公司的负债情况,资产会被轮番冻结。即使动用各种关系,影响官司的判决结果有利于顶天集团,但无法干涉进程,哪家法院都是案子堆积如山。时间就是金钱,夜长梦多,必须快刀斩乱麻。
邬之畏明白其中利害。他问符浩:“有什么解决方案?”
符浩说:“我们必须找一家公司进行代持。”
“代持有风险,必须是我们信得过的公司。”老谢说,“仔细盘查过,顶天集团旗下所有公司,包括子公司、孙子公司和参股公司,没有一家不是带病的。”
邬之畏听了生气,直接批评他:“只能说明老谢你的风控管理做得不好。”
老谢知道说错了话,戳了邬之畏痛处。一个公司的风控管理毕竟法律板块只是一部分。何况,在野蛮生长时期,顶天集团就是邬之畏,邬之畏就是顶天集团,他可是一言堂。这么多年来,公司发展经常拆东墙补西墙,搞得千疮百孔。老谢曾经和符浩有过几次单独的闲聊。老谢仔细盘算,看似巨无霸的顶天实则虚空,只要轻轻一指头,或者说蝴蝶扇一下翅膀,大厦就会轰然坍塌。民营企业是老板一手遮天,哪有什么风控管理?
符浩转移话题,替老谢解围。他说:“我有一个提议。我手头有一家公司,可以替顶天接盘张茂雨转过来的股份。”
邬之畏闻言,不语。
老谢立马赞同:“那可好啊,浩子是自家兄弟,不会出啥岔子。”
符浩说:“如果我的公司接盘,套现后,由顶天集团发出支付令,我们代行顶天集团支付给债权人,这样可以规避潜在风险。”
邬之畏看着他们俩一说一和的,他忽而问:“你们俩是不是商谈过?风控都谈妥了?”
老谢赶紧撇清关系,说:“我们之前没有沟通,只是从职业习惯和专业精神来分析判断。”
“第三方受让,从法律关系上,与顶天没有任何关联,是一道防火墙。”符浩说,“至于任何受让,需要一些对价,我查过,张茂雨需要转让的是他完全控制的金科投资,金科投资控股银泰控股,银泰控股持有木木股份,金科投资间接持有木木股份。我们不是上市公司,也不是国有公司,也不用考虑公允市价。”
“有备而来好。我同意。”邬之畏一锤定音。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收购张茂雨金科投资公司至少需要支付2亿元对价。邬总解决1亿,然后我去做一倍杠杆。这个需要八哥想办法。”
一听提到现金1亿,邬之畏就不高兴了:“现在手头紧,没有这笔钱。”
老谢和戴志高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老谢说:“这个办法还是你自己搞定吧。”
符浩有些急了:“大家得明白,金科投资虽然股权转让给我公司,我们替顶天集团代持,最终还是要转回给顶天集团。对吧?这笔款怎么会是我公司出呢?如果顶天集团不筹资,我去负债筹资的话,金科投资的资产我得分享一部分。”
大家发现他们被符浩给绕进去了。
邬之畏不爽。他在符浩说话间盘算着账:这个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吃到手的肥肉?
邬之畏挥一下手,说:“不能让浩子去筹钱,这么年轻不能让他负债,再说,他都投入进了颐养保险。”
邬之畏说这番话似乎真情流露,护佑合作伙伴,够义气。邬之畏又说:“对了,可以搞零转让啊。一分钱不出。”
“零转让经不起查,间接持有这么大的投资收益,想不花一分钱就吃到手,难度太大。”老谢站出来提醒邬之畏。
邬之畏听了头大,紧皱眉头。他习惯吃免费的午餐。
符浩看着大家,若有所思地说:“刚才邬总提及的零转让提醒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一分钱不花,同时又规避了法律风险。不过,这必须得张茂雨配合。”
“他必须配合。”邬之畏一听说符浩有办法,他就痛快地做出决定,“这个事情你就全权负责。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