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弘华保险的前景没有信心?”黎朋直视着他,言辞诚恳,“你可得明白,投金融是投资未来。如果你继续做投资,可以考虑继续持有你那部分。现金拿出来,你还得找项目投,现在好项目是僧多粥少,价格不便宜。”
符浩也如实相告,说:“我对弘华保险有信心,尤其是黎总主控下的保险业。你知道,我是做投资的,追求高回报,能尽快套现,可以做点儿其他项目的投资,我不想继续在一只股票上长期持有……”
黎朋说:“巴菲特长期持有一只股票……”
符浩直接打断黎朋的话,快言快语,说:“我不是巴菲特,也不想做巴菲特。土壤不一样,养出来的品种也不一样,我们非要谈巴菲特的价值投资,最多是被当作韭菜任意割掉……”
黎朋明白符浩的真实诉求。他说:“这样吧,我在职权和能力范围内提供支持,在锁定期内,你随时可以套现,套现方式可以质押,到时候溢价问题,商谈解决。”
符浩知道,黎朋提及的这个方案可以接受,锁定期一到,那就是市场问题了,他随时可以跑。
邬之畏现在要解决的是两大问题:一是敲定云集团同意给顶天集团融资;二是敲定增资扩股时候,其他股东不跟进或少跟进。
欲速则不达。与云集团的沟通并不太顺。这次邬之畏带着团队,离开斗牛大厦,直接杀向云集团大厦。除了符浩、戴志高和老谢,还有集团核心部门总监,颐养保险邵董事长。云集团阵容齐整,卫华董事长、黎朋首席执行官、女总裁赵敏、弘华保险董事长陆阅以及其他董事会成员,悉数到场。大家在会议室陆续寒暄坐下,正襟危坐。戴志高跟符浩耳语:“这才像样子嘛,管事的做决策的集体上阵,说明对这个合作很重视。”符浩提醒说:“别注重形式,上次去上海那家公司,初次见面就阵容庞大,不照样没有下文,不了了之。”戴志高也不辩解,说凭感觉这次希望很大,并且不是一般的大,从尝试性接触到今天见面,中间费了一些周折,说明有成事的品相。
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黎朋和邬之畏代表各自企业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双方签署了事先达成共识的排他性合作意向,即顶天集团对颐养保险项目的对外合作,只选择云集团的弘华保险。当然,排他性是对等的,弘华保险在并购重组项目时,只选择颐养保险。做事谨慎的老谢提出,由于弘华保险是上市公司,任何重大合作必须要对外披露。黎朋在老谢还未表达完就知道他的意思,说:“谢律师说得很好,我们还没有正式进入合作,因此签署双方是云集团和顶天集团,是两家公司的股东层面签署,内容也只是概括性的提及,并不是需要披露的事项。”在座的弘华保险陆阅董事长明白黎朋的意思,补充说:“是的,因事涉重大,好在我们都是合作团队的核心成员,大家自觉性比较高,保密意识强,相信大家出去不会透露的。”
从会议室出来,董事们握手分开,邬之畏跟着黎朋径直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坐下。邬之畏对卫董事长说:“颐养保险与弘华保险战略性合并,成功与否,还得依仗卫董事长的大力支持啊。”
卫董事长也是场面中人,自然一眼就瞧出邬之畏的焦虑。之前,黎朋和他沟通过顶天集团融资的事情。卫董事长开诚布公地说:“这事儿有点儿难办,一是弘华保险是上市公司,如果云集团帮助顶天集团融资,然后进行增资颐养保险,会不会有内幕交易之嫌,至少属于没有及时披露;二是云集团帮助顶天集团融资,对并购的项目颐养保险增资,然后再被弘华保险并购,是不是左手出资卖给右手,从我这儿借钱包装项目然后再卖给我们,这有点儿不好吧。”
邬之畏一听就有些焦急,心里不爽,看了黎朋一眼。他的意思很明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事先没有和董事长沟通清楚吗?如果连公司内部都没有通过,那今天还跑过来签什么合作意向啊,还是排他性的。邬之畏说话就有点儿快,一快就说话跑风:“卫董事长,这事情是经过我们与黎朋先生充分沟通过的,是达成一致意见的。我们认为这样的操作对双方是百利无一害,是彼此成就对方,是战略开拓性的处理方式。你说是不是,朋兄?”
黎朋清了清嗓子,他安抚邬之畏说:“卫董事长只是表达了他的担扰,这些担扰并非没有道理。之前我们也沟通过,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规避风险,合理合规合法,做到零风险,去解决掉这份担忧。”
实际上,黎朋早就和董事长沟通过。他盘算着,这么大的吸收合并,需要谨慎推进,一步都不能有差错。一方面,云集团是大型国企,上面监管们虎视眈眈,像CT全部扫一遍,不能出现任何差池;另一方面弘华保险是上市公司,每走一步都得合法、合规、合理,否则一旦出现问题,不仅影响股价和公司形象,更会遭到股民们闹事。股民们闹事可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们已经不是当年的股民了,只会在媒体上发发牢骚,抱怨了事,他们会随时拿起法律武器,一些专门靠此吃饭的律师在幕后操纵,只要蛋壳有缝,便像苍蝇一样扑上去,起诉、取证、调解、诉讼……一场下来,不管结果如何,早就把公司搞得灰头土脸。并且,作为久经沙场的老手,中国资本市场的不倒翁,黎朋愈加明白一个道理,轻易敲定的合同都潜伏着隐患。
邬之畏说:“你们刚才那些担扰,我认为不存在。”然后,他对着满脸微笑的卫董事长说,“除开上述担忧外,还有哪些需要我们配合的?”
卫董事长看了黎朋一眼,然后对着邬之畏说:“我们非常期待与顶天集团的顺利合作。”然后他做一番推心置腹,“云集团是国企,重大事项需要向上级机关报审。”
邬之畏一听,他对二位说:“明白了,并购重组一定要合法合规。”
邬之畏让司机把如一公益基金理事长王国栋请到了斗牛大厦。在总统套房,陆续进来一些白俄罗斯妹子,肤白貌美大长腿。王国栋有些慌张,不知是真的不谙此道还是假正经,白俄罗斯美女一个接一个进来,在他瞠目结舌的表情中,这些美女在他眼前站成一排,等待他钦点、宠幸。王国栋屁股着火了般,他从座位上蹦起来,连连摆着手,冲着美女,也冲着邬之畏,急急地说:“这是干啥,这是干啥,这使不得,使不得,不是来谈事吗?”
邬之畏满面堆笑说:“王主任,别见外,没什么,就是美女佳肴,陪着吃一顿饭而已。”王国栋脸色立即大变:“邬总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公职人员,哪儿敢跟您这大老板比啊?我们可不敢随便造次啊,哪儿敢想这个啊?”然后他露出一脸苦笑,“我们就是有心也没胆儿啊。”
这场面,邬之畏见多了,挥挥手,让白俄罗斯美女们陆续走出去,顺手关上门。他对王国栋说:“这事儿说明两个情况,一是王主任党性强,是党的好干部,说实话,像您这样的领导干部确实不多啊,与您打交道,我们放心;二是王主任还没有把我当兄弟看,跟我见外了。”然后,邬之畏凑近王国栋,他一连串报了几个名字,每报一个名字,王国栋听后都大吃一惊。邬之畏说他们每个人都是一脸严肃地进来,然后一脸快活地离开了。王国栋摆手说:“我这人官儿小胆儿小,待哪天受邬总的提携,等到了那时候再说,也许我这榆木脑袋也就开窍了……”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哈哈大笑。寒暄和客套一番后,偶尔的生疏感就在大笑中淡开。
邬之畏着重聊了与云集团的进展。然后他期待王国栋在主管方面给予关照。王国栋表示完全支持两家的合并,至于涉及具体的事项,还希望合法合规地推进。
聊到关键问题,即顶天集团从云集团融资。王国栋则说,这是商业行为,属于经营层面的问题,他们董事会通过就可以了。
邬之畏心中一喜。他顺势请王主任在弘华保险未来吸收合并颐养保险的定价、支付以及其他层面上也给予支持。王国栋很爽快地说:“只要不损害国有资产,合法合规推进,没有问题。”
邬之畏说双方合作成功之际,就是报王主任大恩之时。王国栋摆手夸张地笑说:“可别拉我下水,我这人是旱鸭子,不会游泳,从工农兵大学生到今天这地步,委实不易,再过两年我就可以退休了。我这人,有房有车有老婆孩子,退休还有一份不错的退休金,养老足够了,也知足了。”
邬之畏一看就知道王国栋是什么路数。他直接抛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说:“那我给公益基金捐点儿吧,也表达我们这些民营企业家的心意。我们能走到今天,一要感谢党的改革搞活政策,赶上好时代;二是要回馈社会,取之社会回馈社会,我们这类人,其实根本不是社会上所议论的那样,不是发横财的国家蛀虫。”
王国栋站起来鼓掌,然后主动伸出双手握着邬之畏的手,紧紧抖了抖,表达了深深的感谢。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就问:“打算捐多少?”
邬之畏伸出一只手掌,张开五指,说:“5亿!”
王国栋一惊。这笔钱可不少,有这个胆量捐这么多钱的人,还没有过。然后,他善意地提醒说:“你都有5亿的捐款,怎么还得跟云集团融资?”邬之畏双手一摊说:“我们现金流缺乏,但房产不少,还是值一些钱的。”
“我们可不接受房子捐款啊,只接受现金支票。”王国栋呵呵一笑,他开玩笑说,“善款是要专款专用,房子之类的不动产还从来没有接受过。”
“我懂了,我会想办法的。”邬之畏表示。
当邬之畏说出捐5亿给如一公益基金时,大家大吃一惊。戴志高第一反应是:哪儿来这么多现金啊?老谢提醒:“八哥,这口开得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