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学着片中黎叔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人群中爆发出笑声,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张家红一看气氛起来了,就顺势说:“你们对秦总有什么期待的,或者有什么想了解的,都可以敞开了问。”
“可以问隐私吗?”不知道人群中谁抛出了这句话,明显是女声。
张家红看了秦方远一眼,转头说:“这个也可以。”
秦方远感觉张家红蛮亲和的。
人群中有个女声迫不及待地问:“秦总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早在秦方远的意料之中,从他进入公司的第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许多异性年轻而热烈的眼神。当这个问题提出时,人群中响起了掌声,好像鼓励他回答,也是种良好的期待。
他立即回答:“有。”停顿了一秒,他略带微笑,补充一句:“她还在美国。”然后底下小姑娘们一片夸张的“啊”、“哦”表示失望的声音。
许多日子后,肖南回忆起这个场景,对秦方远说:“你其实挺滑头的,第一句是诚实的回答,第二句则表露出别有用心。在美国不在身边,不就是说在国内自己是单身,是完全自由的吗?狼子野心啊!”秦方远嘿嘿一笑,也不辩解。
秦方远也清楚地记得,那天晨会散场时,站在前台,他像领导一样目送大家一个一个离开,其中有一个人投过来不屑一顾的一瞥。后来才知道,那个人叫肖南,大客户二部销售总监,据说是铭记传媒公司销售的当家花旦,一个人完成公司一半以上的任务。
5。要操盘,先掌权
秦方远在铭记传媒的职务是董事长特别助理兼投融资总监。这是在面试时,秦方远跟张家红主动要的,张家红一口应承,薪水都开那么高了,职务又算得了什么。
秦方远心里很清楚,做融资要决策的事情很多,人多嘴杂,议而不决,会严重耽误进度,所以要有权。这个心思,好像一眼就被何静看出来了,秦方远故意装作不懂董事长特别助理是干吗的。
何静说,特别助理就是某些权力仅次于董事长,何况现在董事长又兼总裁,更是权倾一时。何静那天在秦方远的独立办公室里,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轻声细语:“你倒是挺像典型的中国‘海归’,镀过金的。海外的本事还没机会见识,中国的道道你可是精通得很。别的不要,先要个特别助理。这个特别助理可牛了!一方面你可以代表董事长处理事情;一方面你的工作只向董事长汇报,什么VP、副董事长啊,全不在话下,你的眼里只有一个人——张家红。”
虽然话里带着刺,秦方远对还是何静刮目相看,年纪不大,却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秦方远争取了一间独立办公室,紧靠着张家红的办公室。办公室面向长安街,落地玻璃窗,站在窗前俯视,长安街景一览无余,就像当年他在曼哈顿的摩根士丹利总部大厦俯视地面上衣冠楚楚的人群,那感觉,君临天下,志得意满。对面是长安俱乐部,也经常能俯视到豪车和体面光鲜的男女在那里进出。后来,每当秦方远疲倦时,他就站在窗前,俯视着中国最有权势和最繁华的马路上的芸芸众生,有钻营的官吏,有投机的商人,也有跑“部”“钱”进的各路诸侯,就会感慨人间香火旺盛。
第一天上班的中午,张家红亲自到秦方远的办公室看了看,然后叫上办公室主任董怀恩,安排说:“给秦总的办公室多添置一些盆景,水仙花、文竹之类的,让物业别忘了浇水。”
董怀恩连连点头,接受完任务,临离开秦方远办公室时还不忘说一句:“如果秦总有自己喜欢的或者特殊需求,尽管吩咐就是。”
实际上,董怀恩比秦方远还大两岁。有人曾经形容说,中国的办公室主任基本上是迎来送往,带头鼓掌。不过,秦方远认为,作为企业的办公室主任,一个很重要的职责就是内部的后勤管理和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关系。
张家红亲自安排完采购鲜花盆景后,邀请秦方远共进午餐。
午餐选在东方广场W3座一层侧厅中式餐厅寒舍(MyHumbleHouse),圆拱形的玻璃天花板,透过玻璃可以望到蓝天,空间宽敞,就餐环境安静。他们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张家红喊来服务生,让秦方远点餐。
秦方远说:“就工作套餐吧,简单点儿好。”
张家红说:“那怎么行?今天是我代表公司为你接风。我来吧。”
她接过菜单,点了店家推荐的几道菜:两份人参炖湛江鸡汤,两份佛跳墙,一份台式炒杧果贝,外加一份辣汁京葱鹿筋煲,主食是两份花雕阿拉斯加蟹拌稻庭面。
张家红在点菜的时候,秦方远眼睛扫过餐厅四周,从临近的餐桌,一桌桌扫过去,直到最远端其他桌的客人,身上都是西装革履,脸上都是一样的表情,踌躇满志,激越江山。没有看到什么。他低头对着手头的另一份菜单,心里盘算起来:好家伙,这顿午餐不包括酒水就要1300元,比美国还贵。这不是一般人会来的餐厅。秦方远心头一凛,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心思。那个于岩,她不就在这里上班吗,总会下来吃午饭的,也许可以再次遇上她。
张家红没有注意到秦方远的神情:“你是喝白葡萄酒还是红酒?要么是艾格尼阿玛罗尼红酒,要么是谢密雍白葡萄酒?”
秦方远说:“张总,已经够丰盛了。您的心意我领了,下午还有工作,我们就喝点儿别的吧。”
这时候,穿着一袭白衣裙的何静过来了,手里拿着一盒酸奶。服务员认识何静,拉开门让她进来。
秦方远惊讶地看着何静走近,以为她也参与中餐。
何静走到他们的餐桌前,放下牛奶,对张家红说:“张总,酸奶放这儿了。”然后,她对满脸诧异的秦方远招招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就像一阵轻风飘然离去。
张家红看到秦方远的神情,以为秦方远对何静送来牛奶感到诧异,就解释说:“听石文庆说过,你喜欢喝酸奶,这是从我朋友的农场送过来的。”
秦方远听闻心头一热。
在等餐的空当,张家红快言快语:“不瞒你说,虽然公司的商业模式不错,但现在财务状况不是很好。那个老严,就是我们第一轮投资的严总,已经同意我们启动B轮融资。我对融资的要求:一是这次金额要大;二是融资时间要短。现在市场上一些区域性竞争对手也在做,我们要抢时间。”
秦方远知道张家红对这轮融资的急迫性,观察人事是投行人士的职业本能。秦方远认真思索了一番,再次跟张家红确认:“张总,如果这次融资成功,希望公司能设置一个合理的管理层期权池,并兑现承诺给我的10%期权。”
张家红听了大吃一惊:“10%的期权?我跟石文庆说过,是期权池总量的10%啊。”
这下轮到秦方远大为吃惊了:“我回国之前跟他敲定的是10%的期权,而不是期权池总量的10%,这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不是说和您敲定了吗?”
秦方远心里开始发紧,是不是石文庆这家伙为哄自己回来就编造了承诺?这可开不得玩笑啊!秦方远回国赌一把,是冲着期权来的,可不是为了薪水,这种薪水秦方远在美国再奋斗一两年就能拿到,那可是华尔街啊,含金量完全不一样!